“動手!”
玄塵子的暴喝如同驚雷炸響,紫色雷光轟然劈落,狠狠砸在溶洞入口那層暗青色的陣法光膜上。
光膜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wǎng)般蔓延,卻沒有碎。
“什么?!”玄塵子瞳孔一縮。
他這一記雷法雖未盡全力,卻也足以開碑裂石,竟被這層看似稀薄的光膜生生扛了下來?
玉陽子一不發(fā),松紋古劍化作千百道虛實相間的劍氣,緊隨雷光之后傾瀉而入,盡數(shù)刺在那片裂紋密布之處。
劍氣與光膜碰撞,發(fā)出刺耳的嗤嗤聲,光膜劇烈波動,裂紋又深了幾分,卻依舊頑強(qiáng)地維持著。
“這陣法……”玉陽子白眉緊鎖,“有古怪!”
溶洞內(nèi),那些原本因雷聲而驚惶的妖兵,在最初的慌亂后,迅速鎮(zhèn)定下來。
它們并未如預(yù)料般混亂,而是在幾頭體型格外龐大、手持骨制兵器的頭目帶領(lǐng)下,迅速列成陣型,鱗片翕動,發(fā)出低沉的嘶鳴。
寶座上那團(tuán)黑影緩緩站起。
那是一尊足有兩丈高的龐然巨物。
它大體呈人形,卻佝僂如蝦,脊背上隆起一串參差不齊的骨刺。
周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鱗片縫隙間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詭異紋路在緩緩蠕動,如同活物。
它的頭顱像是被砸扁后又重新拼湊起來的魚和人的混合體,嘴裂極大,一直延伸到鰓邊,露出三層參差交錯的尖牙。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不是尋常魚類的凸眼,而是兩團(tuán)幽綠色的鬼火,在眼眶中幽幽跳動,仿佛能吞噬人的魂魄。
偽河伯。
它俯視著入口處那層正被攻擊的陣法光膜,鬼火般的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譏諷。
“就憑……這幾只……螻蟻?”它的聲音低沉嘶啞,如同破舊風(fēng)箱拉動,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每一個字落下,整個溶洞都在微微震顫,
“本神……在此……盤踞百年……吃過的……修士……比你們……見過的……還多……”
它抬起枯瘦覆鱗的右爪,隨意一揮。
嗡――
那層原本搖搖欲墜的暗青色光膜,驟然光芒大放!
無數(shù)符文在光膜表面浮現(xiàn)、流轉(zhuǎn),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眨眼間便恢復(fù)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
玄塵子一擊無功,正欲再施雷法,卻被眼前這一幕驚得愣?。?
“這……這是什么東西?!”
玉陽子面色凝重至極,松紋古劍橫于身前,沉聲道:“不對!這陣法汲取的不是尋常地脈靈氣,而是……”
他目光越過光膜,落向溶洞深處那堆積如山的骸骨,以及骸骨上方半開的木匣,聲音微頓,“是那些祭品的怨力!”
清虛散人原本潛伏在蘆葦叢中,只等入口破開便以火云封堵側(cè)翼,此刻見情況有變,當(dāng)機(jī)立斷,朱紅葫蘆猛然噴出一道熾烈火柱,直轟那層光膜!
火柱與光膜碰撞,發(fā)出嗤嗤的腐蝕聲,光膜再次劇烈波動,卻依舊不碎。
更詭異的是,那火柱中蘊(yùn)含的純陽之氣,竟被光膜表面流轉(zhuǎn)的暗青色符文一點一點地“吸收”,火勢肉眼可見地減弱!
“老子的火它也能吃?!”清虛散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溶洞內(nèi),偽河伯發(fā)出一陣低沉刺耳的笑聲。
“沒用的……你們的……靈氣……法力……怨氣……煞氣……”它伸出猩紅的長舌,舔了舔嘴角,“本神……什么都能……吃……”
話音未落,它猛地抬起雙爪,十指戟張,指尖迸射出十道烏黑如墨的細(xì)線!
那些細(xì)線并未攻擊任何人,而是射向溶洞四周的巖壁,沒入那些倒懸的鐘乳石中。
下一刻,整個溶洞活了過來。
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鐘乳石,表面驟然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與陳無咎在江陵鼠穴、落霞川枯井、黑風(fēng)嶺陰眼處見過的邪異符號如出一轍!
紋路亮起的同時,一股股顏色各異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涌出,匯入偽河伯張開的大口之中。
有灰白色的怨氣,有暗紅色的血氣,有青黑色的妖氣,有淡金色的、屬于修士的靈力殘渣……這些氣息混雜在一起,被偽河伯鯨吞入腹。
它那本就龐大的身軀再次膨脹了一圈,鱗片間的暗紅紋路愈發(fā)鮮艷,雙眼中幽綠的鬼火幾乎要燃燒起來!
“這是……”陳無咎瞳孔驟縮,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多年來無數(shù)被“娶走”的女子――它們的精血、魂魄、怨氣,并未真正“消失”,而是被這偽河伯以邪陣儲存起來,作為它隨時可取用的“儲備糧”!
偽河伯深吸一口氣,氣息驟然暴漲!
煉氣化神后期――煉氣化神巔峰――直至無限接近那層“煉神返虛”的門檻,方才停下!
那股威壓如同實質(zhì),轟然擴(kuò)散開來,距離最近的玄塵子三人首當(dāng)其沖,只覺呼吸困難,體內(nèi)靈力運(yùn)轉(zhuǎn)都凝滯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