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chǎn)危機！鋼鐵廠成了燙手山芋
吉普車碾過城西的煤渣路，坑坑洼洼。
顛簸感順著座椅，傳遍全身。
陳雪坐在副駕駛，手里的文件袋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她在搖晃中，努力穩(wěn)住聲音：“林老板，即便有省行特批，紅山鋼鐵廠也還是個無底洞?！?
“這是剛拿到的財務(wù)報表，負債率百分之一百四，賬戶余額連這個月的電費都付不起?！?
林川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夾著半截?zé)煛?
一截?zé)熁覒以诎肟?，岌岌可危?
他沒看報表，只看著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
“報表是死的?！?
“人是活的?！?
陳雪推了下金絲眼鏡，語氣加重：“這不是死活的問題?？h里已經(jīng)在走破產(chǎn)清算，工人們鬧了三個月，現(xiàn)在誰接手，誰就是替死鬼?！?
“除了地皮，里面的設(shè)備全是七十年代的老古董，當(dāng)廢鐵賣都賺不回拆解費?！?
彈幕：她在誘導(dǎo)你放棄！別聽她的！
彈幕：那堆“廢鐵”里有寶貝！蘇式重型鍛壓機，改造一下就是造坦克裝甲的神器！
彈幕：還有那個三號高爐！內(nèi)膽是特種耐火磚，配方已經(jīng)絕版了！
林川把煙頭按進車載煙灰缸，余光掃過陳雪。
“陳顧問，你好像很希望我放棄？”
陳雪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隨即整理被風(fēng)吹亂的劉海，擠出一個職業(yè)笑容：“為了您的資產(chǎn)安全。一百二十萬投進鋼鐵工業(yè)，連個響都聽不見。”
“那就不聽響。”
林川猛地一打方向盤。
車身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穩(wěn)穩(wěn)停在兩扇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前。
“我要炸出一個驚雷?！?
紅山鋼鐵廠。
曾是紅山縣的心臟，如今癱瘓在雜草叢生的大地上，像一頭死去的巨獸。
那根不再噴吐紅煙的大煙囪，死氣沉沉地指著天，就是一座碑。
大門口，人山人海。
幾十米外都能聽見鼎沸的吵鬧，空氣里全是焦躁和鐵銹混合的味道。
林川推門下車。
皮鞋踩在煤渣地上，發(fā)出“咯吱”的脆響。
人群中央，幾臺黃色推土機正轟隆隆地怠速，突突地冒著黑煙。
推土機前，擋著一排穿藍色帆布工裝的老工人。
他們手挽著手，組成了一道人墻，脆弱，卻一步不退。
“都給老子讓開！聽不懂話？”
一個拿大喇叭的男人站在推土機履帶上，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他套著件不合身的西裝，大背頭油光锃亮，正是那個外省來的投機商，周鼎。
他身后，一排戴安全帽的混混手持鋼管，個個眼神兇狠。
“周老板，廠子還沒簽字賣給你！你憑什么拆？”
領(lǐng)頭的老工人頭發(fā)花白，身形消瘦，腰板卻挺得筆直。
他手里攥著一把沉重的大號管鉗，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正是林川的父親，林建國。
“老林頭，別給臉不要臉！”周鼎從推土機上跳下來，一腳踢翻旁邊一只鋁飯盒，咸菜滾了一地。
“縣里文件都下來了，停產(chǎn)清算！這地皮現(xiàn)在歸我開發(fā)，不拆了這些破爛，我怎么蓋歌舞廳？”
“這是國家的財產(chǎn)！是我們幾千工人的飯碗！”林建國嗓門沙啞，脖子上青筋怒張，“高爐還沒冷透，你們就要拆？除非從我尸體上壓過去！”
“對！從我們身上壓過去！”
身后的工人們齊聲怒吼，聲浪甚至讓推土機駕駛員都縮了縮脖子。
周鼎冷笑，從懷里掏出文件，在手心拍得啪啪作響：“飯碗？也不撒泡尿照照！這破廠一年虧兩百萬，誰給你們飯吃？”
“我周鼎心善，出錢收了這地，還給你們發(fā)點遣散費。再鬧？一分錢都沒有！”
“我周鼎心善，出錢收了這地，還給你們發(fā)點遣散費。再鬧？一分錢都沒有！”
彈幕：典型的資本禿鷲，想倒手賣地皮！
彈幕：這塊地下面有高品質(zhì)地下水，是工業(yè)用水的關(guān)鍵！
彈幕：主播上啊！干他一拳！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林川站在人群外，沒急著動。
他從兜里掏出一盒沒拆封的紅塔山，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
“林先生，那是令尊吧？”陳雪跟上來，站在他身后半步，聲音里帶著試探，“周鼎帶的人都是打手，現(xiàn)在很危險。我們先回縣里，從長計議？”
林川點燃香煙。
辛辣的煙氣灌入肺中，讓他整個人冷靜到近乎冷酷。
“從長計一？”
林川吐出煙圈，側(cè)頭看向陳雪：“陳小姐，如果你看見有人在你家客廳拉屎，你是先去書房寫計劃書，還是直接上去給他一腳？”
這粗糙的比喻，讓陳雪一時語塞。
那邊，沖突升級。
周鼎徹底失去耐心，大手一揮：“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把這幫老東西給我架開！推土機進場！”
幾個混混拎著鋼管就沖了上去。
“我看誰敢動！”林建國怒吼著揮舞管鉗，拼盡了老邁身軀的最后一分力氣。
但畢竟年紀(jì)大了，加上連日護廠心力交瘁，動作慢了一拍。
一名黃毛混混側(cè)身躲過，抬腿就是一腳，精準(zhǔn)地踹在林建國的膝蓋窩上。
“撲通！”
林建國踉蹌著，單膝跪倒在地。
管鉗脫手，“當(dāng)啷”一聲砸在水泥地上，聲音刺耳。
“爸！”
幾個年輕工人想沖上去，卻被更多的鋼管逼退。
周鼎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