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樹下的故人
夜里,一處僻靜的四合院里。
院中的那棵百年銀杏樹下,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正安靜地看著面前棋盤上的殘局。
他穿著一身素色的棉麻衣衫,面容清瘦,眉眼溫潤,氣質(zhì)儒雅得像個古代的書生。
許家三子,許建明。
一個因為年少時的一場意外而雙腿癱瘓,從此遠(yuǎn)離權(quán)力中心,只愿當(dāng)個世俗閑人的存在。
助理快步從月亮門外走進(jìn)來,將手里的平板電腦遞到他面前。
“三先生,a市那邊,出事了?!?
平板上,正是林陸兩家分道揚(yáng)鑣的新聞。
許建明只是平靜地看著,并沒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拿起一顆黑子,在棋盤上思索了許久,才緩緩落下。
“知道了?!?
“老爺子的意思是,讓你看著辦?!敝硌a(bǔ)充道。
“嗯。”許建明應(yīng)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
“許建功那邊,有什么動靜?”
“二爺我聽說,他最近和林小姐走得很近。”
許建明落下棋子的手,頓了頓。
“老二他還是那么急功近利?!?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他以為,靠上林家,就能扳倒陸宴辭,踩著李聽安上位。卻不知道,林家這條船,根本不是他能上的?!?
助理聽得心驚。
“三先生,那我們”
許建明抬起頭,看向院外那片四方漆黑天空,“二哥貪婪,四弟入獄,老爺子老了?!?
助理看著許建明,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問。
他只是覺得,三先生看的那片天,似乎和他看到的不太一樣。
“你先下去吧。”許建明收回目光,聲音很淡,“讓我想想?!?
“是?!?
助理躬身退下,穿過月亮門,將那一方庭院的靜謐,還給了它的主人。
院子里,只剩下風(fēng)吹過百年銀杏樹葉的沙沙聲。
許建明看著面前那盤已經(jīng)下了半個多月的棋,黑白子膠著,殺機(jī)四伏,卻又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這盤棋,他是一個人下的。
左手執(zhí)黑,右手執(zhí)白。
可他總覺得,棋盤對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很久很久以前,陪他坐在這里的人。
他抬起頭,看向?qū)γ婵諢o一人的石凳。
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銀杏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光影晃動間,一道淡淡的人影,竟真的緩緩浮現(xiàn)。
那人影有些透明,穿著一件白襯衫,眉眼溫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就那么安靜地看著他。
看見來人,許建明也笑了,眼眶卻一點點地紅了。
他抬起手,想去觸碰,指尖卻只穿過了一片虛無的空氣。
“哥?!?
他輕聲開口,像怕驚擾了這場來之不易的夢。
“你就這么走了,一點留戀都沒有。”
“許家這盤棋,接下來該怎么走?”
他低頭看著棋盤,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迷茫。
“爸他太看重臉面了。他寧可把許家這艘船撞得千瘡百孔,也不肯承認(rèn)自己當(dāng)初看錯了人,掌錯了舵。我說不動他?!?
“今那孩子被他折騰得太苦了。現(xiàn)在好不容易爬起來,身邊有了個厲害的媳婦,可老爺子還是不肯放過他。”
“二哥被貪念蒙了心,已經(jīng)瘋了。四弟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