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xié)聽得目瞪口呆,畢竟劉章這番話可是把上古帝王都給詆毀了一遍,要知道那些人物,很多都是要在重要的節(jié)日里擺到祭壇上祭拜的
說一句大逆不道恐怕都是輕的。
不過
劉協(xié)在震驚之后,還是沉下心來思考了一番之后,沉聲問道。
“侯爺?shù)囊馑际?,天下之亂,本質(zhì)上始于一個私字?”
劉章笑了,看著劉協(xi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
“是也不是”
劉章想了想,道。
“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有私欲原本就是與生俱來的天性,就像一個婦人誕下兩個幼子,哺育兩個孩童之時明明每個孩子都分到一側(cè)之乳,但孩童之間總是會發(fā)生爭搶,哪怕他們還沒睜開雙眼,這便是人存活于世間的本能?!?
“但于此同時,我華夏禮儀之中的孝道也同樣是私欲的一種體現(xiàn),同時私欲有時也同樣會催生出人性善的一面,就如陛下自身,雖口中不曾及父過,但在曾經(jīng)的逃亡路上都不曾忘記為逃難百姓施粥施藥,陛下就敢說自己完全沒有為父補償天下百姓的念頭在其中嗎?”
“這的確如此”
劉協(xié)想了想,點頭承認了劉章的說法。
劉章笑了笑,道。
“不止如此,私欲還會催生出人的創(chuàng)造力與動力,就拿那個東西來說吧。”
劉章指了指房間角落放著的一把躺椅道。
“試問人若是沒有享受之心,沒有懶惰之欲,如何能想到做出這樣的東西來?還有那曲轅犁、龍骨水車等等等等,從本質(zhì)上來說,這些都是為了節(jié)省精力與體力而創(chuàng)造出來的?!?
“所以從某個角度來講創(chuàng)造力的源頭往往來自于私心,而是否選擇將這些創(chuàng)造力帶來的產(chǎn)物分享給其他人就是公心了,公與私本質(zhì)上與道家的陰陽之說一樣,其實是相互對立而又相互融合的,重要的不是抑制其哪一方,而是要找到二者之間的平衡點,所謂公私分明也正是在告訴我們這個道理?!?
劉章說完,忽然又想到了文化傳承,正如公私之說一樣,尤其是古人文章之中那些及其精煉,但又信息量極大的詞句,又何嘗不是一種公與私混雜在一起的狀態(tài)?
論其私,那些文章的精煉程度就決定了,著述者與傳道者用其傳授弟子,往往會省下不少的力氣,至少不用像后世的老師們一樣往往一個知識點一講起來就是一個小時,甚至有時候還要根據(jù)學(xué)生們吸收了多少掉過頭來重新講一遍。
但這種私,往往會迫使學(xué)生在不明其意的時候需要主動向他人求教,去查詢古籍上的事跡去輔助理解,甚至去拿生活中所見的事情去與師父所講述的道理進行比對
于是這樣的教育方式便造就了學(xué)子們孜孜不倦的自主求學(xué)的一種風氣,這何嘗不是一種公心?
所謂傳身教也,不外如是乎。
正如道家所述的那樣,世間雖有大道萬千,但究其根本,本源之理皆是相通的。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