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她走到了書柜里側一個稍顯隱蔽的角落。
這里似乎存放著一些不那么常用的書籍和卷軸。
沈清婉的目光被一捆用絲帶系著的畫軸吸引。
她記得,蕭寧遠閑暇時偶爾會作畫,山水人物,頗有風骨。
她伸出手,解開絲帶,從中抽出一卷畫軸。
指尖微動,緩緩展開。
畫卷上,是一個身著明艷紅衣的女子。
背景是宮墻一角,杏花紛飛。
女子側身而立,微微回首,笑容明媚含蓄。
太子也真是的,什么時候偷偷畫了這么多她的畫像。
沈清婉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將這卷畫軸小心卷好,放回原處,又順手抽出了旁邊另一卷。
展開,依舊是她。
這次是坐在秋千架上,裙裾飛揚,發(fā)絲輕舞,笑得無憂無慮。
再一幅,是在書房臨窗寫字,神情專注而沉靜。
一幅幅,一卷卷,幾乎全是她!
不同的姿態(tài),不同的神情,卻無一例外,筆觸細膩,色彩鮮亮,甚至連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捕捉得那般生動傳神,顯然是用了極深的心思。
她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畫軸重新整理好,系上絲帶,放回去。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手臂不經意間碰到了旁邊書架邊緣堆放的一摞略顯凌亂的書冊。
最上面幾本厚重的書籍“嘩啦”一聲滑落下來,重重砸在地毯上,連帶夾在書頁中的幾封未曾封口的信件,也紛紛揚揚散落一地。
沈清婉輕呼一聲,連忙蹲下身去撿拾。
她先是將書籍一本本拾起,正準備放回書架時,目光卻被地上那幾封散落的信紙吸引住了。
出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或許是好奇,或許是其他的什么。
沈清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撿起了其中一封。
這字跡,是姐姐的!
她目光掃過信上的內容,起初還是些尋常的問候和北境風物的描述。
但越往后看,她的臉色便一點點沉了下去。
“妾身自知此身已嫁,不該再存妄念。然情之一字,如附骨之疽,豈是說斷便能斷的?唯愿殿下安好,便是妾身余生唯一所盼”
“猶記當年御花園中,殿下為妾身折下那枝海棠,如今想來,恍如隔世。不知殿下是否還記得那日花香?”
“北境寒風刺骨,每每夜深人靜,思及往昔與殿下相伴時光,便覺胸口窒悶,輾轉難眠”
字字句句,情意綿綿,帶著無法割舍的眷戀和一絲揮之不去的幽怨與相思。
雖未直愛慕,但那字里行間透出的情意,比直白的傾訴更加纏綿悱惻,動人心魄。
沈清婉捏著信紙的手指漸漸收緊,指節(jié)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頭的驚濤駭浪,又飛快撿起另外幾封信。
內容大同小異!
皆是追憶往昔,訴說無法忘懷的深情。
這不是普通的問候信件。
這是舊情未了,藕斷絲連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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