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動靜太大，會驚動主寨?！标愸唇忉?，“我們要的是小勝阻援，不是大戰(zhàn)殲敵。若能在此殲滅援軍先鋒，挫其銳氣，完顏突刺必不敢再輕易出兵?！?

正說著，山下小寨方向，突然亮起火光！

子時到了！

西岸小寨，趙四準時打開寨門。箭樓上火把揮舞，發(fā)出信號。王倫見狀，率軍沖入寨中。

“九州天兵到此！降者不殺！”呼喊聲震天。

寨中女真兵從睡夢中驚醒，倉促應(yīng)戰(zhàn)。但趙四等人已控制要地，又熟悉寨內(nèi)布局，很快占據(jù)優(yōu)勢。更關(guān)鍵的是，許多漢人、高麗人士兵本就不愿為女真賣命，見有人帶頭，紛紛倒戈。

戰(zhàn)斗持續(xù)了不到半個時辰。二十名女真監(jiān)軍被全殲，其余守軍大半投降，小寨易主。

王倫立即派人向陳翊報捷，同時整頓降兵，加固寨防。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即將到來。

果然，主寨方向傳來號角聲。完顏突刺得知小寨失守，勃然大怒，親率八百精兵來援。

“將軍，敵軍出動了！”哨兵急報。

王倫登上寨墻，只見遠處火把如龍，正快速逼近?！皽蕚溆瓟?！弓弩上弦，滾木石備齊！”

他心中卻暗自焦急：陳將軍的伏兵能否擋住這八百人？若擋不住，這小寨剛拿下，恐怕又要丟了。

與此同時，隘口處，陳翊已接到消息。

“八百人……”他沉吟，“完顏突刺這是傾巢而出啊。也好，就在此決一雌雄?！?

“主公，敵眾我寡，是否撤退與小寨守軍會合？”副將建議。

“不?！标愸磽u頭，“此時撤退，敵軍氣勢更盛。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們要在此打掉他們的銳氣！”

他重新部署：“把絆索后移三十步，陷坑加深。弓箭手準備火箭，先燒其輜重。長槍手結(jié)圓陣，死守路口！”

命令下達，士兵們迅速調(diào)整。陳平被安排在后方安全處，但他偷偷爬到一塊巖石后，想要看清戰(zhàn)況。

不多時，敵軍先鋒抵達。女真兵舉著火把，在狹窄的山路上排成長龍。為首一員將領(lǐng)，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正是完顏突刺。

“快！奪回小寨者，賞銀百兩！”完顏突刺揮刀催促。

話音剛落，前面突然傳來慘叫――幾名士兵掉入陷坑，坑底密布竹刺。緊接著，絆索拉起，又絆倒一片。

“有埋伏！”女真兵慌亂。

“不要亂！”完顏突刺大吼，“弓箭手，向前方亂射！”

但山路狹窄，弓箭手施展不開。這時，兩側(cè)山崖上，九州箭手現(xiàn)身，火箭如雨落下。

“保護將軍！”親兵舉起盾牌。

火箭引燃了輜重車輛，火勢蔓延。女真隊伍大亂，前后不能相顧。

“就是現(xiàn)在！”陳翊拔劍，“長槍手，前進！”

兩百九州精兵列陣而出。長槍如林，步步緊逼。女真兵被火勢所迫，又遭前后夾擊，陣型大亂。

完顏突刺見勢不妙，想要后退，但后路也被自家潰兵堵住。他暴怒之下，揮刀連斬數(shù)名逃兵，試圖重整隊伍。

“完顏突刺！”陳翊突然高喊，“南海已敗，東海將失，女真大勢已去！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聲音在山谷間回蕩。女真兵聞，士氣更衰。他們已聽說南海大敗的消息，本就軍心動搖，此刻被圍，更是絕望。

“休要聽他胡！”完顏突刺怒吼，“給我殺！”

他親率親兵，直撲陳翊。這員女真悍將確實勇猛，連斬三名九州士兵，眼看就要沖到陳翊面前。

陳翊巍然不動。待完顏突刺沖到三丈外，他突然揮手：“放！”

一張大網(wǎng)從天而降，將完顏突刺連人帶馬罩住。這是漁家出身的士兵特制的捕網(wǎng)，堅韌異常。完顏突刺掙扎不脫，被拖下馬來。

主將被擒，女真兵徹底崩潰，或降或逃。八百援軍，被殲三百，降四百，僅百余人逃回主寨。

戰(zhàn)斗結(jié)束，天色微明。陳翊命人打掃戰(zhàn)場，押著完顏突刺返回小寨。

王倫早已在寨門迎接，見陳翊安然無恙，又擒獲敵將，大喜過望：“主公神機妙算！此戰(zhàn)大捷！”

“小勝而已?！标愸纯粗豢`的完顏突刺，“主寨尚有守軍一千七百，城池堅固，不可輕敵?！?

他命人將完顏突刺押上來：“完顏將軍，如今形勢，你可看清了？”

完顏突刺怒目而視：“要殺便殺，何必多！”

“我不殺你?！标愸吹溃拔乙銕Ь湓捊o主寨守軍：開城投降，可保性命；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你做夢！”

陳翊不以為意，轉(zhuǎn)向王倫：“將戰(zhàn)俘中的女真人挑出來，讓他們回主寨報信。漢人、高麗人愿降者，編入我軍；不愿者，發(fā)給路費，遣散回鄉(xiāng)?！?

這道命令很快傳開。降兵中的漢人、高麗人感激涕零，紛紛表示愿效死力。女真戰(zhàn)俘則被釋放，帶著完顏突刺的佩刀和勸降書，返回主寨。

消息傳開，對馬島震動。

主寨鷹嘴崖上，守軍一片惶恐。副將完顏速看著主將的佩刀和勸降書，臉色陰晴不定。

“將軍，怎么辦？”手下將領(lǐng)問，“小寨失守，援軍大敗，陳翊親率大軍圍島。我們……守得住嗎？”

完顏速走到城頭，望向山下。晨霧中，九州軍正在集結(jié)，黑壓壓的一片。更遠處海面上，帆影幢幢――金永浩的主力艦隊到了！

“七日前南海大敗，今日對馬島又危?！蓖觐佀匍L嘆，“難道天要亡我女真？”

“將軍，不如……”有人低聲道，“降了吧。陳翊承諾不殺降卒，王倫軍師不也降了嗎？”

完顏速沉默。他是女真貴族，世代忠良，投降有辱門風。但眼下形勢，堅守只有死路一條。而且，他聽說大酋長病重，國內(nèi)爭位，這仗打得還有什么意義？

正猶豫間，海上突然傳來炮聲。金永浩的艦隊開始轟擊東岸碼頭。炮火連天，碼頭守軍潰散。

接著，西岸方向也傳來喊殺聲――陳翊率軍開始攻山了。

“將軍！九州軍攻勢猛烈，東岸已失！西岸也快守不住了！”哨兵接連報急。

完顏速閉上眼睛，良久，睜開：“開寨門……投降吧?！?

“將軍！”

“不必多說。”完顏速苦笑，“我不能讓這一千多兄弟白白送死。女真大勢已去，何必徒增傷亡。”

當日午時，對馬島主寨升起白旗。完顏速率眾出降，跪獻兵符印信。

陳翊率軍入寨，接收城防。至此，對馬島全境光復(fù)，女真在東海的最大據(jù)點被拔除。

清點戰(zhàn)果：殲敵八百，俘敵兩千二百，繳獲戰(zhàn)船十二艘，火炮十二門，糧草輜重無數(shù)。九州軍方面，傷亡不足三百，可謂大獲全勝。

當夜，陳翊在主寨設(shè)宴，犒賞三軍。降將完顏速、完顏突刺皆在座，雖為階下囚，但陳翊以禮相待，令二人漸消敵意。

“主公，”金永浩舉杯，“對馬島已下，東海門戶洞開。下一步，是否回援本州？”

陳翊飲盡杯中酒，搖頭：“不急。完顏宗望的主力還在東海游弋，若此時回師，必遭截擊。我們要做的，是鞏固戰(zhàn)果，以對馬島為餌，誘殲女真水軍主力?！?

他走到海圖前：“傳令，加固島防，補充糧草。同時放出消息：九州主力已回師南下，對馬島守備空虛。”

“主公要引蛇出洞？”

“正是?！标愸囱壑虚W過銳光，“完顏宗望得知對馬島失守，必急火攻心。若聞島上守備空虛，定會率軍來奪。屆時，我們以逸待勞，在海上決一死戰(zhàn)！”

眾將振奮。若能殲滅女真東海主力，則東?？啥?，本州之圍自解。

宴后，陳翊登上鷹嘴崖。從這里可以俯瞰全島，遠眺東海。海風獵獵，戰(zhàn)旗飄揚。

陳平悄悄走到他身邊：“爹，我們贏了嗎？”

“贏了一仗，但戰(zhàn)爭還未結(jié)束?！标愸磽ё鹤蛹绨颍捌絻?，你看這大海，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治國、用兵，皆是如此。今日之勝，可能成為明日之敗的誘因；今日之敗，也可能成為明日之勝的轉(zhuǎn)機。重要的是，始終保持清醒，不驕不躁?！?

“孩兒記住了?！?

“記住就好。”陳翊望向北方，“接下來，我們要在這里，等待最后的決戰(zhàn)。完顏宗望……該來了?！?

海天相接處，烏云正在積聚。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對馬島，將成為這場風暴的中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