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灰色的細(xì)線,自他指尖迸發(fā)!
那不是劍氣,那甚至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形態(tài)。它更像是一道憑空出現(xiàn)的空間裂痕,一道代表著“終結(jié)”與“歸墟”的絕對法則!
它出現(xiàn)的一瞬,天地失聲!
整個中州,所有劍修手中的佩劍,無論凡鐵、靈器還是神兵,無論是插在劍鞘中,還是供奉在密室里,乃至那些深埋于上古遺跡、沉寂在絕地禁區(qū)中的傳說名劍……
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發(fā)出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哀鳴與臣服!
萬劍,朝拜!
那道灰色細(xì)線無視了萬里空間,無視了時間流逝,后發(fā)而先至,直接出現(xiàn)在了天劍宗的護(hù)山大陣——“九天星辰劍陣”之上!
然后,輕輕一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能量碰撞的漣漪。
那座號稱能抵擋真仙一擊,由天劍宗立派萬年所藏的十萬八千柄名劍作為陣眼,匯聚了九天星辰之力的上古第一殺陣,就像一塊被烙鐵燙穿的奶酪。
在那道灰色細(xì)線劃過的地方,構(gòu)成劍陣的無盡星光、磅礴劍氣、玄奧符文……悄無聲息的,被抹去了一道口子。
一道整整齊齊,光滑如鏡,仿佛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虛無。
天劍宗,山門破!
夜空,死寂的可怕。
所有暗中窺探于此的神念,在這一刻盡數(shù)倉皇逃竄,生怕被那個存在順著神念的軌跡,降下神罰。
那道仿佛要將整個中州大陸都劈成兩半的灰色劍痕,緩緩消散在天際。
但它所帶來的那股極致的、代表著“終結(jié)”的鋒銳意境,卻已然烙印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永世不忘。
小院中,林霜握著劍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那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難以喻的……狂熱!
是一種身為劍客,在窺見了“劍道”盡頭,目睹了神跡之后,源自靈魂本能的戰(zhàn)栗與朝圣!
她的劍,在渴望!她的血,在燃燒!
那不是劍氣!
那是“劍”這一概念的具象化,是劍之法則的最終審判!
龍婉兒已經(jīng)徹底傻了。她張著小嘴,呆呆地看著那個剛剛生啃了一塊骨頭,然后隨手一劃,就撕開了天地的男人,腦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剛剛還在憤怒,還在委屈,覺得這個男人是第一個敢搶她東西的強(qiáng)盜。
可現(xiàn)在,她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委屈和憤怒,在剛才那一道撕裂天地的劍光面前,渺小的……像一??尚Φ膲m埃。
祖……祖宗……您……您剛才那是……爐老頭在唐冥識海里的聲音都打了結(jié),您把天生劍骨當(dāng)壓縮餅干給吃了,然后……就悟了?一指破萬法?不是,您這掛開得連我這個老古董都看不懂了??!這是作弊!您這是直接把天道后臺給黑了,把劍之法則的權(quán)限改成您自己的名字了!
唐冥沒有理會識海里的噪音。
他緩緩放下化作劍指的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撣去衣服上灰塵的小事。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依舊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林霜和龍婉兒,聲音依舊平淡。
“走了?!?
“去……去哪?”林霜下意識地問道,聲音都有些發(fā)顫。
“取劍?!?
唐冥的回答,簡意賅。
他邁開腳步,沒有御空飛行,就那么一步一步,朝著城外,朝著天劍宗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林霜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體內(nèi)翻江倒海的劍元,立刻提劍跟上。
龍婉兒一個激靈,也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敢問,只有一個念頭——跟緊這個男人,哪怕他走向的是地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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