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虛空中,“凈”的神魂依舊處于一種近似宕機的狀態(tài)。
祂的世界觀,在短短片刻間,被這對男女聯(lián)手打碎,又強行重塑了一遍。
主人負(fù)責(zé)不講道理。
主母負(fù)責(zé)讓所有講道理的,都閉嘴。
祂看著手中那顆由“宇宙賬單”轉(zhuǎn)化而來的完美寶珠,內(nèi)部星河生滅,純凈無瑕,再無一絲因果牽扯。
這哪里是戰(zhàn)利品?
這分明是作案工具和銷毀后的證據(jù)!
一個讓祂邏輯核心徹底熔斷的念頭再次浮現(xiàn):這對組合,是不是專門為了克制宇宙本身而誕生的?
就在凈陷入自我懷疑時,那顆完美寶珠輕輕一顫,從祂掌心飛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虛空深處。
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主母,回去了。
……
黃金祖星,山巔庭院。
空間泛起一絲漣yi,林霜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回到了原地。
她依舊站在那張石桌前,仿佛從未離開。
只是她原本清冷如雪的氣息,此刻卻稀薄了些許,絕美的臉龐上,也染上了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蒼白。
唐冥依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面容平靜。
他沒有動,也沒有睜眼,似乎對她的歸來毫無所覺。
但林霜知道,他感覺到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當(dāng)她出現(xiàn)的剎那,他那看似放松的身體下,緊繃到極致的心弦,終于松弛了一瞬。
庭院里,安靜得可怕。
風(fēng)停了,金色淚光凝固在石階上,連遠(yuǎn)處擺渡人的木筏都靜止在了軌道中。
氣氛,比之前她戳破他謊時,更加僵硬。
那是一種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死寂。
林霜看著他,清冷的眸子里沒有質(zhì)問,也沒有委屈。
她只是在陳述一個她剛剛完成的事實。
她替他還了債。
她不喜歡他身上出現(xiàn)自己無法掌控的“終結(jié)”征兆,所以,她就去把那個源頭,給終結(jié)掉了。
邏輯,簡單,直接。
一如她本身。
終于,唐冥睜開了眼睛。
他的眸子深邃如夜,里面沒有了往日的戲謔與玩味,只剩下一種復(fù)雜到難以喻的情緒。
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被戳破偽裝后的狼狽。
他看著林霜那張略顯蒼白的臉,沉默了許久,久到山腳下的玄伯都以為時間被徹底凍結(jié)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玩世不恭的笑,也不是看單口相聲的笑。
而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帶著幾分自嘲和寵溺的苦笑。
“霜兒啊……”
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停頓,直接越過石桌,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搭在青銅小棺上的手。
她的手,冰涼。
比那青銅小棺,還要涼上幾分。
唐冥的心,像是被這股冰涼刺了一下,微微一抽。
“你說你,是不是傻?”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賬單這種東西,撕了還會有的。你把自己弄成這樣,劃不來。”
林霜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她沒有抽回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一個念頭,清晰地傳遞到唐冥的腦海。
這里,不舒服。
她不喜歡他“透明”時,自己心中那種空落落的悸動。所以她要去解決它。
唐冥握著她的手,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