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冥握著她的手,微微一僵。
千萬語,瞬間堵在了喉嚨里。
他本以為,自己將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他將她護在身后,為她屏蔽一切風雨,讓她所見皆是美好,所聞皆是寧靜。他以為這是最好的保護。
可他忘了,她是終末的化身。
當她認定的唯一出現(xiàn)不穩(wěn)定的裂痕時,她的世界,會比任何宇宙的崩塌都更加劇烈。
她不會躲起來哭,她只會提著劍,去把造成裂痕的所有東西,都砍了。
“我錯了?!?
唐冥低聲說道,他松開手,站起身,走到林霜身邊,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在擁抱一件絕世的瓷器。
林霜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不習慣這種親密的接觸,但她沒有掙扎。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那熟悉的氣息,以及一絲她從未察覺過的……疲憊。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唐冥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fā)頂,嗅著那清冷的香氣,聲音里滿是嘆息。
“我總想著,把所有麻煩都擋在外面,讓你安安心心喝茶就好?!?
“卻忘了問你,想不想要這種‘安心’?!?
他抱著她,就像抱著自己的整個世界。
“以后不會了。”
唐冥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的賬單,我們一起看?!?
“你撕賬單的樣子,其實……”他頓了頓,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還挺好看的?!?
懷中的僵硬,瞬間消散了。
林霜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那股縈繞在她本源中的空洞寒意,終于被這股溫暖漸漸驅散。
她伸出手,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襟。
一個細微的動作,卻代表了她的回答。
山巔之上,那令人窒息的僵持,冰消雪融。
山腳下,玄伯等人只覺得那股壓在神魂上的恐怖寒意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他們?nèi)玢宕猴L的溫暖。
他長舒一口氣,知道山巔之上的風暴,過去了。
許久。
唐冥才松開林霜,重新牽著她的手,回到石桌旁坐下。
他看著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搖了搖頭,屈指一彈。
茶杯中的涼茶瞬間沸騰,熱氣氤氳。
“好了,現(xiàn)在才是喝茶的時候?!?
他將茶杯推到林霜面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林霜看了看他,拿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這一次,她沒有說燙,也沒有說不燙。
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里,重新映出了唐冥含笑的臉,再無其他。
唐冥見狀,心中徹底松了口氣。
他知道,這丫頭的心結,算是解開了。
但他的問題,還沒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無比凝實,但他很清楚,那不是錯覺。他定義和扭曲的規(guī)則越多,自身的存在就越像一個被不斷拉伸的影子,與這個宇宙的基石漸行漸遠。
林霜撕掉的,只是過去的賬單。
堵不如疏。
他需要一個……更根本的解決方案。
或者說,去找到一個能讓他“合理消費”,甚至“充值”的地方。
“霜兒,”唐冥放下茶杯,懶洋洋地開口,“這個庭院的裝修,差不多也該膩了?!?
林霜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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