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白家村例會。
白村長照例通過村里廣播召集全村的人來村口開大會。
白衛(wèi)國與周軍站在前面,還有四位小隊長。
大會開了兩個小時。
等到夜朗星疏的時候,明月高照,清冷月色洋洋灑灑落到白家村的上方,秋夜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吵鬧的很。
白衛(wèi)國嗓子都喊的有些啞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珠,蒼老渾厚的聲音,通過喇叭高聲喊道。
“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們,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那咱們就散會!”
“等一下!”
突然。
人群中響起一道熟悉的清脆女聲。
蔣雯婕舉著手站起來,她充滿嫉妒狠絕的眼睛隱晦的瞥向許如煙的方向,冷笑了聲,咬牙喊道。
“白村長,我要舉報!”
“來白家村下鄉(xiāng)的許如煙,她是資本家大小姐,成分不干凈,思想也有問題,我申請向上面舉報徹查!”
“嘩——”的一聲。
全場瞬間沸騰起來。
白家村的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面面相覷,一時都有怔愣。
“媽呀,蔣知青說啥呢,許大夫怎么會是資本家大小姐呀?”
“就是啊,許大夫天天給咱們看病都不收錢,一點資本家做派都沒有,為人民服務的人怎么會思想有問題呢?”
“嗐,資本家就擅長偽裝,我看許大夫平常吃的穿的用的都不便宜咧,說不定……蔣知青說的是真的呢!”
“誒,李四,你這話說的沒良心,許大夫昨個兒剛給你看過病吧?人家可沒管你要錢!”
村里人議論紛紛的,都不太相信。
他們齊刷刷抬起頭,眼神警惕的看向蔣雯婕,給她盯的面紅耳赤,都有些下不來臺。
蔣雯婕死死咬牙,心里更加不平衡,眼里也劃過一抹不甘與嫉恨。
憑什么???
她舉報許如煙是資本家大小姐,居然沒有一個人相信。
許如煙在白家村的威望原來有這么高嗎?這也太離譜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不就是會看看病嗎?有什么了不起的啊,這幫沒腦子的土老帽!跟沒見過大夫一樣,活該種地一輩子抬不起頭!
蔣雯婕在心里暗罵幾句,不服氣的梗著脖子說。
“你們愛信不信,我、我有證據(jù)!”
白衛(wèi)國和周軍站在前面,兩人誰都沒想到蔣雯婕會突然整這一出。
白衛(wèi)國陰沉下臉,表情已經(jīng)隱隱有些不悅,蒼老渾厚的聲音冷聲說道。
“蔣知青,胡亂舉報可是要挨處分的,你千萬要想好了?!?
蔣雯婕聞,突然就有些猶豫。
蔣雯婕聞,突然就有些猶豫。
她眼神躲躲閃閃的,下意識看向柳青青,想要讓她出出主意。
柳青青隱晦的抬眸看了眼她,唇角揚起一抹溫溫柔柔的笑意,跟鼓勵她似的。
蔣雯婕心里瞬間有了底。
柳青青可是她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閨蜜,兩人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青青絕對不會坑她!
蔣雯婕嘲諷的笑了笑。
她眉頭皺起來,表情嚴肅的沉聲說道:“白村長,周大隊長,我當然有證據(jù)!”
“這是許如煙老家出的報紙,上面刊登了一則處分通報,一位許姓男子被親女兒舉報,公安和紅袖章查出來他們一家都是資本家,把他和他老婆都判處死刑,即刻執(zhí)行!”
“他的女兒也下放到大西北接受勞改,白村長,周大隊長,這張報紙上報道的被判處死刑的資本家就是許如煙的親爹!”
蔣雯婕冷笑一聲,突然從身上掏出來一張褶皺的報紙,高高舉起。
然后抬手指向許如煙,輕蔑的看她,尖銳刺耳的嗓音越發(fā)得意的厲聲說道。
“就是她!舉報自己父母挨槍子,才茍且換取了下鄉(xiāng)的名額,還陷害自己親姐姐下放到牛棚!”
“嘩——”的又一聲。
村民們再次沸騰起來,紛紛看向許如煙的方向,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
“天娘咧,俺怎么覺得蔣知青說的是真的呢?許大夫不會真是資本家吧?”
“是資本家又怎么了,我管她是不是資本家呢?我只知道許大夫是好大夫,她能給我免費治好??!”
“對啊對啊,許大夫就算是資本家又怎么樣,這年頭舉報自己親生父母,登報斷絕關系的還少嗎?許大夫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說不定她父母姐姐都不是好人呢!”
“就是,俺也這么想,許大夫這么好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舉報人,肯定就是她家里人對她不好,她才大義滅親向上舉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