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之上,可是道友出手?”
李長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老君以為,那猴頭,當(dāng)殺否?”
太上老君拂塵輕擺,淡淡道。
“于天規(guī)而,當(dāng)殺。”
“于大劫而,不當(dāng)殺?!?
“于貧道而,殺與不殺,皆無不同。”
這便是太上。
超然物外,視萬物為芻狗。
他的眼中,只有“道”的運轉(zhuǎn),而無眾生的悲喜。
“于我而,他現(xiàn)在,不能死。”
李長安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這便是承認(rèn)了。
太上老君的眼中,那絲波動變得更加明顯。
他深深地看了李長安一眼。
“道友可知,你傷了佛祖法身,雖只一絲,卻也沾染了西方的因果?!?
“他日氣運清算,這一絲因果,便是你的劫?!?
“多謝老君提醒?!?
李長安笑了笑,神色依舊淡然。
“不過,貧道向來不信什么氣運,也不懼什么劫數(shù)?!?
“貧道只信,道理,是打出來的?!?
話音落下。
他端著茶杯的手,五指微微收攏。
他端著茶杯的手,五指微微收攏。
咔嚓。
那只普通的陶土茶杯,竟發(fā)出了一聲不堪重負(fù)的呻吟。
與此同時。
太上老君身下的那片虛空,連同他所坐的青石,他身后的整片天地,都開始出現(xiàn)一道道灰黑色的裂痕。
那不是空間裂縫。
那是“理”的崩塌。
是“存在”本身,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源頭的力量,強行抹去。
太上老君那萬古不變的面容,終于,第一次,徹底變了。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凌駕于“有”與“無”之上的力量。
那是“終末”的道理。
老君手中的拂塵,那三千根由大道本源凝聚而成的絲線,無風(fēng)自動,竟隱隱散發(fā)出一股防御的道韻。
這是他道心本能的反應(yīng)。
他感覺到了威脅。
李長安的手指,松開了。
那只瀕臨破碎的茶杯,恢復(fù)了原狀。
周遭天地間那恐怖的崩塌之勢,也瞬間消失無蹤。
一切,又回到了風(fēng)輕云淡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足以讓圣人驚懼的一幕,只是一場幻覺。
“貧道,只是想請老君喝杯茶?!?
李長安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推到了石桌的中央。
太上老君沉默了。
他看著那杯清澈見底的水,久久沒有語。
許久之后。
他緩緩伸出手,端起了那只茶杯。
他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茶,不錯?!?
老君放下茶杯,站起身,對著李長安,平平一稽首。
“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道友的棋局,貧道,不摻和了?!?
說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原地。
天邊那三萬里紫氣,也如潮水般退去,了無蹤跡。
方寸山上,重歸寂靜。
李長安獨自坐在石桌前,目光重新落回了石縫中的那株野草。
葉尖的露珠,依舊懸在那里。
只是那片混沌的灰色星云之中,除了那一抹極淡的金色蓮影,此刻又多了一縷若有若無的,尊貴的紫氣。
它們彼此糾纏,互不相融,卻又共同存在于這滴小小的露珠之內(nèi)。
李長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請君入甕?!?
“這第一位客人,總算是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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