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的身影自云端消失,下一瞬,便已出現(xiàn)在那山谷的入口。
眼前的一幕,讓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絲寒意。
谷中本應(yīng)有一個村落,但此刻,只剩下殘垣斷壁,整個村子都被一層稀薄的黑霧籠罩,生機斷絕。
在村落中央的祭壇上,盤踞著一頭形如枯木的魔物。
它的根須如同扭曲的血管,深深扎入大地,也扎入了數(shù)十具早已干癟的村民尸體之中,正貪婪地汲取著這片土地最后的一絲靈韻與生機。
那魔物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由無數(shù)枯枝糾纏而成的、酷似人臉的面孔。
“又來一個……好久沒有嘗過……修行者的味道了……”
它發(fā)出干澀而邪異的笑聲,一股污穢的神念掃向李長安。
“佛門的那群禿驢,只顧著他們那場西行的大戲,卻不知這戲臺之下,早已爛到了根里……你這小道士,來得正好,便做我今日的點心吧!”
話音未落,數(shù)十條漆黑的根須破土而出,如毒蛇般刺向李長安。
李長安看著它,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襲來的根須。
他只是伸出右手,將左手中握著的拂塵,輕輕一揚。
拂塵三千絲,根根潔白如雪。
他信手從拂塵上,摘下了一根。
一根普普通通的馬尾白絲。
對著白絲,他輕輕吹了一口氣。
“斬?!?
一個字,出法隨。
那根柔軟的白絲,在離開他指尖的剎那,陡然綻放出億萬道劍光。
那光,不耀眼,不熾熱,卻蘊含著一種開天辟地以來便存在的、最本源的鋒銳。
那是道的鋒芒。
劍光一閃而逝,快到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所有襲來的根須,都在半空中凝固,而后悄無聲息地化作了最微小的齏粉,飄散于風(fēng)中。
那枯木魔物臉上的貪婪與猙獰,也永遠(yuǎn)地定格了。
它的魔軀之上,從頭到腳,出現(xiàn)了一道細(xì)微的白線。
下一刻,它的整個身體,連同深扎地下的龐大根系,都如同被風(fēng)化的沙雕,轟然解體,化作漫天飛灰,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一擊之下,魔物,連同籠罩村莊的黑霧,盡數(shù)煙消云散。
陽光重新灑落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
李長安收回目光,看向西方的天際,眼神變得深邃。
佛門導(dǎo)演的西游大戲,吸引了三界所有的目光。
可在這場大戲的帷幕之外,無人關(guān)注的角落里,真正的黑暗,似乎正在悄然滋生。
魑魅魍魎橫行,那些個神仙的坐騎童子禍亂人間。
一想到這般,李長安就不由得感嘆一聲。
“西游劫起,人間苦難。”
這還真是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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