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來,他只出化身一指。
那是警告。
如今,連文殊都帶著大陣前來封山,這便不是警告能解決的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凝聚化身。
李長安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樸素的灰色道袍。
他一步踏出。
身影,便在菩提樹下消失不見。
下一瞬。
黑風(fēng)山洞天之內(nèi),那棵道韻天成的老樹下。
在黑風(fēng)怪三人驚恐絕望的目光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現(xiàn)。
李長安的真身,降臨了。
他一出現(xiàn),甚至沒有釋放任何氣息。
但那原本充斥在天地間,仿佛要將萬物都碾碎度化的宏大佛音禪唱,卻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
整個世界,瞬間恢復(fù)了寂靜。
黑風(fēng)怪三人只覺得元神一松,那股幾乎要將他們撕裂的壓力蕩然無存,他們癱軟在地,大口地喘著氣,看向那道身影的眼神,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狂熱。
道尊。
道尊來了。
……
陣外。
文殊菩薩看著陣圖上反饋的景象,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
封鎖已經(jīng)完成。
度化也已開始。
度化也已開始。
最多只需七七四十九日,這山中妖邪,便會盡數(shù)皈依。
然而,就在他準(zhǔn)備下達(dá)下一步指令的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到,陣圖的光幕之上,那座被佛光籠罩的別院前,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人。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輕道人。
文殊菩薩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怎么回事?
此人是如何進(jìn)入的?
這未來星宿金剛大陣一旦發(fā)動,便自成一界,隔絕內(nèi)外,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縷元神,一絲氣息,都休想穿透。
可此人,就這么進(jìn)去了。
沒有觸動任何禁制,沒有引起半點波瀾。
仿佛他本就屬于那里,仿佛這足以困死大羅的佛門大陣,對他而,不過是一層不存在的空氣。
駭然的情緒,第一次,浮現(xiàn)在文殊菩薩的心頭。
他來不及多想,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不管此人是誰,既已入陣,便是甕中之鱉。
“全力催動!”
“鎮(zhèn)殺!”
文殊菩薩厲喝一聲,將全部法力灌入陣圖。
十八羅漢亦是全力以赴,身上的佛光毫無保留地爆發(fā)。
轟!
大陣的形態(tài),瞬間改變。
不再是封鎖與度化。
而是最純粹,最極致的鎮(zhèn)壓之力。
洞天之內(nèi),剛剛恢復(fù)清明的天空,驟然暗淡。
無窮的金色佛陀虛影,自那無形的金色大網(wǎng)之上顯現(xiàn),每一尊都高達(dá)萬丈,手結(jié)降魔印,面帶忿怒相,攜帶著鎮(zhèn)壓萬古,磨滅一切的恐怖力量,朝著下方的李長安,重重壓來。
這一擊,足以將一位大羅金仙的道果,都徹底碾成齏粉。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景象。
李長安甚至沒有抬頭去看。
他只是對著那漫天壓下的佛光,以及籠罩了整個洞天的金色大網(wǎng)。
輕輕地,一拂衣袖。
剎那之間。
風(fēng)云倒卷,乾坤顛倒。
那足以磨滅大羅的漫天佛陀虛影,那堅不可摧的佛門大陣金網(wǎng),竟沒有發(fā)出一絲一毫的抵抗。
它們就像是受驚的乳燕投向歸林,又像是百川匯入大海。
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盡數(shù)被他那看似尋常的灰色袖口,吞噬了進(jìn)去。
不過一息。
天,再度清明。
云,依舊潔白。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fā)生過。
陣外云端之上。
文殊菩薩與十八羅漢,保持著全力輸出法力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狠厲與自信,還未褪去。
但眼神之中,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如墜冰窟的茫然與恐懼。
陣,沒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