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異種,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萬物皆明。
卻因其能,不見容于天地,只能如陰溝里的老鼠,躲藏在混沌邊緣。
準(zhǔn)提圣人身影顯化,那無上的圣威,讓六耳獼猴瞬間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
“你想取代他嗎?”
圣人的聲音,帶著無窮的誘惑,直擊其神魂深處。
六耳獼猴猛地抬頭,眼中是驚恐,卻又壓抑不住那份滔天的野心。
此時(shí),如來佛祖的法相金身,亦在準(zhǔn)提身旁凝聚。
先是對(duì)著準(zhǔn)提圣人躬身一禮,隨后居高臨下的看向六耳獼猴。
“孫悟空道心已失,不堪西行大任?!?
“三界功德,不可虛耗。”
佛祖的聲音溫和,卻字字誅心。
“你若愿代他走完此劫,事成之后,你便是斗戰(zhàn)勝佛。”
“享西天正果,受萬世供奉。”
“你,將不再是影子。”
六耳獼猴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他聽了一輩子。
聽過圣人講道,聽過天帝呵斥,聽過那只石猴如何威風(fēng)八面,如何受萬千寵愛于一身。
道尊護(hù)他,
天帝讓他,
龍王畏他,
就連西天也要給他留下一尊佛位。
就連西天也要給他留下一尊佛位。
而他,什么都沒有。
現(xiàn)在,機(jī)會(huì)就在眼前。
“弟子愿意!”
“弟子愿為佛祖、為圣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瘋狂地叩首,額頭撞在混沌的虛無中,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善?!?
準(zhǔn)提圣人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大袖一揮,一股玄奧的法則之力將六耳獼猴籠罩,徹底遮掩了其本來的天機(jī)。
自此,圣人之下,再無人能窺其真身。
一根通體烏黑的鐵棒,隨之浮現(xiàn)在六耳獼猴面前。
“此乃‘隨心鐵桿兵’,你且拿去?!?
六耳獼猴狂喜地接過鐵棒,感受著其中傳來的磅礴力量,那份壓抑了無數(shù)年的野心,終于化作了沖天的魔焰。
……
山林間,唐僧師徒正饑渴難耐。
“八戒,你再去化些齋飯來吧。”
“師父啊,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人家?俺老豬都跑斷腿了?!?
豬八戒正抱怨著。
忽然,沙僧指向天空。
“師父,二師兄,快看!大師兄回來了!”
只見一朵祥云自遠(yuǎn)處飛來,孫悟空手捧一個(gè)紫金缽盂,里面盛滿了雪白的米飯與鮮嫩的瓜果,滿臉笑容地落在眾人面前。
唐僧又驚又喜。
“悟空,你可算回來了!為師還擔(dān)心……”
他話未說完,那“孫悟空”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化作一片猙獰與暴戾。
“擔(dān)心?”
“你這凡僧,只會(huì)念那緊箍咒折磨老孫!”
“今日,俺便先打死你,自己去西天取經(jīng)!”
話音未落,那根鐵棒已然呼嘯而起,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了唐僧的身上。
“砰!”
一聲悶響。
唐僧如斷線的風(fēng)箏般飛了出去,口噴鮮血,手中的九環(huán)錫杖也脫手落地。
豬八戒和沙僧,徹底驚呆在原地。
那“孫悟空”一擊得手,卻不停留,他一把搶過白龍馬身上馱著的通關(guān)文牒與行李包裹,發(fā)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笑聲中,他駕起妖風(fēng),頭也不回地朝著西方,揚(yáng)長而去。
山林間,只余下散落的齋飯,昏死倒地的唐僧,和一片死寂。
只留下,一片狼藉。
和那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唐三藏。
一樁嫁禍于人,顛倒黑白的冤案,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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