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道尊于東勝神洲開府收下三位親傳弟子的消息,如同一場席卷三界的風(fēng)暴,在短短數(shù)日之內(nèi),傳遍了四海八荒的每一個角落。
三界,徹底沸騰了。
“聽說了嗎?天庭那兩位最能打的,二郎顯圣真君和三壇海會大神,都拜入了東皇道尊的門下!”
“何止啊!道尊的大弟子,那位名喚紫殊的仙子,更是神秘莫測,據(jù)說其根腳連大羅都無法窺探!”
“嘶——!道尊座下大弟子,那豈不就是下一任道庭之主?”
“噓!慎!圣人之事,豈可妄議!”
四海龍宮之內(nèi),敖廣聽著座下蝦兵蟹將的議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他回想起當(dāng)年李長安還只是一個無名小卒時,在龍宮之中一定神針的場景,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慶幸與后怕。
幸好,當(dāng)年自己低頭低得快。
五莊觀中,鎮(zhèn)元子輕撫長須,看著棋盤上那已然徹底改變的局勢,不由得呵呵笑。
“這道尊,倒也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他身旁的清風(fēng)明月,臉上還帶著落選的失落,但更多的,卻是對那三位新晉師祖的由衷敬佩。
他們親身經(jīng)歷過那場試煉,才更明白能走到最后,需要何等堅定的道心與無畏的勇氣。
而相較于早已名震三界,實力毋庸置疑的楊戩與哪吒,那位自始至終都平靜如水的紫殊仙子,則成了三界之中最大的謎團(tuán)。
她是誰?
她從何而來?
她究竟有何等深厚的跟腳,又或是何等驚天的氣運(yùn),才能在億萬天驕之中脫穎而出,被那位眼高于頂?shù)奶降雷穑諡榇蟮茏樱?
無數(shù)大能,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嘗試推演其因果。
然而,無論他們動用何等玄妙的神通,祭出何等強(qiáng)大的法寶,所窺見的,都只是一片深邃幽暗的混沌。
那混沌之中,仿佛有一株頂天立地的菩提樹虛影,輕輕搖曳。
任何試圖深入窺探的神念,都會被那看似柔和的枝葉,無聲無息地化解,抹去。
幾次三番下來,再無人敢輕易嘗試。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位紫殊仙子的背后,站著的是那位敢于劍斬天帝,拳撼圣威的道尊。
她的因果,不可沾。
她的因果,不可沾。
她的來歷,不可問。
就在三界眾生,還在為道庭新收的三位弟子而議論紛紛,猜測著三界未來的格局走向時。
一晃眼,又是數(shù)年過去。
三千仙山,道庭。
李長安眉頭微挑,目光望向了三十三重天之外,那片混沌的盡頭。
他平靜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來了。”
嗡——
一聲悠遠(yuǎn)、蒼茫、仿佛自開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鐘鳴,毫無征兆地,響徹了整個三界。
那聲音,不經(jīng)由耳朵,而是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元神深處響起。
這一刻,無論是凡間的販夫走卒,還是九天之上的大羅金仙,都清晰地聽到了這一聲鐘鳴。
道庭三千仙山之上,那原本因萬仙來朝而鼎沸的氣運(yùn),瞬間一滯。
李長安座下,已經(jīng)拜師數(shù)年的紫殊、哪吒、楊戩三人,齊齊色變。
孫悟空更是猛地站起身,手掌已然按在了金箍棒之上,警惕地望向天外。
這鐘聲,不是太平鐘。
它比太平鐘,更古老,更宏大,更不容置喙。
緊接著。
九天之上,那片因道庭開府而匯聚的三萬里紫氣,如遇克星般,竟開始緩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浩瀚,源自大道本源的鴻蒙紫氣,自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處,倒灌而下!
那紫氣,化作億萬朵金蓮,飄散于三界六道。
那紫氣,化作天道綸音,洗滌著眾生靈臺。
此等異象,比圣人出巡,有過之而無不及!
太清觀內(nèi),太上圣人手中那枚將落未落的棋子,停在了半空。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那張萬年不變的威嚴(yán)面龐,浮現(xiàn)出真正的凝重。
西方極樂世界,接引與準(zhǔn)提兩位圣人,同時睜開了雙眼。
他們齊齊望向了那片混沌的盡頭,那個連圣人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
紫霄宮!
所有在三界之中存活了足夠久遠(yuǎn)的大能,都在這一刻,心神劇震。
他們都不由得浮現(xiàn)出當(dāng)年的那一幕。
百年前,道尊李長安于靈山廢墟證道混元,引得圣人爭鋒。
最終,是道祖鴻鈞顯化紫霄宮虛影,降下法旨,才平息了那場足以顛覆三界的圣人之戰(zhàn)。
道祖曾:新圣已立,舊序當(dāng)改。百年之后,重開道壇。
如今。
百年之期,已至!
道祖講道,即將開始!
這個認(rèn)知,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三界所有大能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與這等關(guān)乎三界未來走向,甚至關(guān)乎圣人道途的無上大事相比,昔日的道庭收徒,不過是小小的浪花罷了。
云臺之上。
李長安緩緩起身。
他看著天外那座于混沌之中,若隱若現(xiàn)的古樸宮殿,臉上不見半分意外。
他平靜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場長達(dá)了百年的邀約。
三界眾生,乃至七位圣人都期待已久的紫霄宮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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