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九天,空之法主
道庭宮,至高道臺之上。
那尊與三界萬道共鳴的白衣身影,眼眸開闔的瞬間,整個宇宙的運轉,都出現(xiàn)了一剎那的停滯。
風不再吹拂,星辰不再輪轉,時間長河的奔涌也仿佛被按下了暫歇。
下一刻,一道溫和卻又無比威嚴的聲音,不經(jīng)由任何法旨,不通過任何媒介,而是作為天道本身,直接在三界六道所有生靈的心底最深處,轟然響起。
“三界之內(nèi),凡有生靈,皆可聞我道音?!?
這聲音,不再僅僅是力量的宣告,更像是一種根植于靈魂本源的呼喚。
凡間田埂上耕作的老農(nóng),放下了鋤頭,茫然四顧。
深山古洞里閉關的妖王,停止了吐納,心神劇震。
九幽血海中沉浮的魂靈,忘記了嘶吼,仰望黑暗。
就連那剛剛破殼而出,尚不知天地為何物的雛鳥,也安靜了下來,側耳傾聽。
李長安的聲音,繼續(xù)在所有生靈的心中流淌,帶著一種勘破萬古的空明與慈悲。
“欲望,是相?!?
“法則,是相。”
“愛恨,是相?!?
“生死,亦是相。”
“爾等所見,所聞,所感,所思,皆為表象之束縛,皆有生滅之時?!?
“唯有勘破一切虛妄,洞見萬法本源,方知一切皆為夢幻泡影?!?
“此境,名曰‘空’?!?
他開始講述自己于西天遺址,于那菩提枯樹之下所領悟的至高妙理。
那不是一種神通,不是一種法則,而是一種超越了“存在”本身的大智慧。
三界眾生,無論修為高低,無論種族貴賤,在聽到這玄之又玄的道音時,竟無一人覺得艱澀難懂。
仿佛這道理,本就烙印在他們的真靈深處,只是被塵世的萬千“相”所蒙蔽,今日方被道尊親手拭去塵埃,重見天日。
東勝神洲,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觀里,一名困于金仙瓶頸千年之久的老道士,聽聞“空”字,忽然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淚水。
下一刻,他身上那厚重如山的氣息轟然暴漲,竟當場破境,邁入了太乙之境,周身仙光流轉,對著道庭宮的方向深深一拜。
北俱蘆洲,無盡雪原之上,一頭剛剛開啟靈智的雪狐,正為無法捕獲獵物而焦躁。
聽聞道音,它眼中的兇戾與饑餓漸漸褪去,竟就地蜷縮起來,陷入了一種奇妙的頓悟之中。
南瞻部洲,凡人國度,一名被冤入獄,心中充滿怨毒的死囚,在聽到“愛恨亦是相”時,眼中的仇恨烈焰緩緩熄滅,化作兩行清淚。
他不再掙扎,不再咆哮,只是平靜地閉上了眼睛,仿佛得到了最終的解脫。
有人當場頓悟,修為一飛沖天。
有人依舊迷茫,卻感覺心中有什么東西被悄然種下,只待來日生根發(fā)芽。
這一場橫跨三界六道的講道,持續(xù)了整整一日。
當最后一個蘊含禪意的音節(jié)落下,三界眾生依舊沉浸在那玄妙的道韻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也就在此時,李長安那威嚴浩蕩的聲音,再一次響徹寰宇。
“今太平大道,當立一新神?!?
“執(zhí)掌‘空’之權柄,以‘非有非無’之能,破界外魔魘?!?
“此神職,名曰‘萬法皆空’!”
此一出,三界之內(nèi)所有大能者,無論是道庭新神,還是上古圣人,皆從悟道的狀態(tài)中驚醒,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個新的神位。
而且是執(zhí)掌“空”之權柄的至高神位。
這是足以與孫悟空的“斗戰(zhàn)法主”,楊戩的“司法天神”并列,甚至在某些層面上猶有過之的無上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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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令九天,空之法主
一時間,無數(shù)道目光,或隱晦,或熾熱,都投向了道庭宮,等待著道尊的最終敕封。
然而,李長安并未直接指定神位的歸屬。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玄之又玄的“空”之概念,竟開始凝聚,最終化作了一枚通體流轉著混沌光澤,卻又仿佛不存在于此世的金色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