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洞的土腥氣灌滿鼻腔時,虞正清聽見窖口傳來李氏尖利的笑,還有虞衛(wèi)東踹翻東西的響。他攥著懷里的玉玨,那冰涼的缺口抵著心口,倒像是父親臨終前沒說完的話,正往他骨頭縫里鉆。
爬過三十步長的暗道,盡頭的月光突然涌進來,照亮了他沾滿泥土的手。掌心里,不知何時被母親掐出了血,那血珠正順著指縫往下滴,在草葉上暈開小小的紅,倒像是朵剛綻的蓮花。
母親突然抓住他的手,指腹摩挲著玉玨上的缺口:“那青銅碎片有九塊,湊齊了能打開地脈。你爹當年拼死藏起一塊,就是怕他們得逞?!彼蝗粍×铱人云饋?,從枕下摸出個油紙包,“這是你爹偷偷畫的圖,說危急時往東邊跑,那里有口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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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紙是用草紙畫的,邊緣已經(jīng)發(fā)黃。松湖村的地形被簡化成八卦形狀,祠堂恰好落在乾位,而母親說的老井在巽位,旁邊用紅筆標著個鼎形符號。最讓虞正清心驚的是,圖上標注的地脈走向,竟與公社正在修建的水渠完全重合。
“他們要借修水渠引動地脈……”虞正清突然明白過來,“上個月炸山開渠時,衛(wèi)東特意讓人多放了三炮。”
母親突然攥緊他的手腕,銅鐲子硌得他生疼:“那金絲眼鏡不是地質(zhì)隊的,是日本人!你爹當年在洞壁上看到過他們的太陽旗,那些人找鼎爐是為了……”
話沒說完,窖口突然傳來響動。虞正清迅速吹滅油燈,摸起身邊的鋤頭。玉米稈被扒開的聲音越來越近,手電光像毒蛇般鉆進窖里,照亮了李氏那張扭曲的臉。
“找到你們了!”李氏身后站著兩個基干民兵,槍托在地上磕出沉悶的響聲,“他們藏在這搞陰謀,快給我出來!”
母親突然把玉玨塞進虞正清嘴里,推了他一把:“從后洞走!記住守心!”她自己則往窖口爬去,故意撞翻了裝紅薯的筐子,“人在這兒呢!”
混亂中,虞正清鉆進窖壁的暗洞。這是父親當年防土匪挖的通道,盡頭連著村后的竹林。他跑過曬谷場時,看見虞衛(wèi)東正指揮人往拖拉機上搬東西,那些蓋著帆布的物件輪廓,像極了祠堂里的青銅鼎。
竹林深處突然傳來槍聲,是民兵在鳴槍示警。虞正清的手摸到嘴里的玉玨,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突然想起父親刻在鼎腹的字——玉玨缺口需以至親之血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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