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jié)：對峙

鐵鉗撕開棉被的剎那，棉絮如雪花般飛揚，卻在半空凝結(jié)成猙獰的鬼臉，沖著虞正清齜牙咧嘴。虞正清坐在被掀翻的太師椅上，看著自己珍藏的《論語》被扔進火盆，書頁卷曲成灰時，竟在火焰中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符咒。他的心在滴血，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強壓下內(nèi)心翻涌的憤怒與恐懼，目光卻時不時瞥向新房方向——難道那里真的藏著虞家世代守護的秘密？

鳳嬌踩著滿地狼藉，蛇一般扭動著腰肢靠近。她發(fā)間的茉莉花香濃烈得刺鼻，與腐肉氣息交織，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聽說長鵬老頭臨終前，攥著半張寫有‘地宮’的黃紙？”她的指甲如毒蛇的信子，輕輕劃過虞正清手背，五道滲血的痕跡瞬間浮現(xiàn)。詭異的是，傷口里竟有金色的佛偈若隱若現(xiàn)，像是從皮膚深處鉆出來的古老咒語。

虞正清瞳孔猛地收縮，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但他很快恢復(fù)鎮(zhèn)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長鵬叔走得突然，我什么也沒看到。”他在心中瘋狂思索，究竟是誰泄露了這個秘密？難道是長鵬叔在酷刑下不得已吐露？可他明明已經(jīng)將族譜深埋，又設(shè)置標(biāo)志物，不該露出破綻才對。表面上，他端起桌上的粗陶碗，碗里的涼茶早已涼透，卻故作鎮(zhèn)定地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蹲在角落的虞明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刺破雨幕。他瞪大雙眼，看著鳳嬌的影子在墻上扭曲變形——原本窈窕的身影化作身著和服的女子，手中折扇“唰”地展開，扇面上赫然是機場舊工事的地圖，每一條線條都泛著幽藍的光，仿佛有生命般蠕動。虞明仿佛看見地圖上的工事入口張開血盆大口，無數(shù)怨靈從中涌出，而鳳嬌就站在中央，露出陰森的笑容。

“小孩子家，別亂叫！”虞正清霍然起身，聲音嚴(yán)厲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他大步走向兒子，腳步卻有些虛浮。蹲下身子時，他看見虞明手腕上的胎記正在發(fā)燙，紅光透過皮膚，在地面投射出蓮花的影子。他知道兒子天賦異稟，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可在這節(jié)骨眼上，這份能力反而成了催命符。他緊緊握住兒子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噤聲，掌心的汗將兒子的小手浸得濕潤。

虞衛(wèi)東聽到叫聲，踩著滿地碎片走來，靴子碾碎瓦片的聲響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怎么回事？”他瞇起眼睛，目光在虞正清父子身上來回掃視，充滿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