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晚上八點多,連思菀正躺著翻看一本服裝雜志,對面鋪位上卻傳來了一陣夢囈聲。視線轉過去時,就見李鵬飛皺著眉,滿臉驚恐,不知在碎碎念著什么。
上鋪探出來一個腦袋,楚英和她對視一眼:“去看看?”
連思菀便點點頭,楚英便利落地翻身下來了。但沒等兩人過去,李鵬飛已經(jīng)猛地彈坐而起,從夢魘中驚醒過來。
視線落到對面兩人身上時,才總算是鎮(zhèn)定了下來。
楚英往連思菀床上一坐,看著他道:“說吧,怎么回事兒?”
李鵬飛這才扭扭捏捏,把自己上廁所時,被人勒索的事情說了。
“我就正常排隊,排到一處角落里的時候,被一個人按到車壁上了。人太擠,磕磕碰碰的也不稀奇,完全沒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我面前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已經(jīng)一刀抵在了我的腹部。旁邊還有個瘦小些的,長得賊眉鼠眼的,用身體幫著擋住他的動作。”
“我,我當時嚇壞了。把自己身上的錢票,還有值錢的手表、鋼筆,和我祖爺爺留下來的一串檀木手串都給了他們。”
他說著捂著臉,生怕從對面兩人眼里看到輕視,然而等了許久之后,也沒聽到預想的嘲笑。
楚英無語地朝天翻了一個白眼:“我去把乘警叫過來,你把情況和他們說一下,免得有更多的人遭殃。”
李鵬飛點點頭,卻猶猶豫豫地看著楚英道:“我今天都沒敢繼續(xù)排隊,你你能不能先陪我去一趟廁所?”
楚英這下連白眼都懶得翻了,直接起身往車廂一側的廁所走去。李鵬飛趕緊跟上。
但這一趟,兩人卻去了許久都沒回來。
連思菀在得知有人持刀勒索后,也不敢隨意去找他們。但二十分鐘過去了,仍舊沒見他們回來,她便打算去找乘警一塊兒找人。
剛穿上鞋,終于看到了李鵬飛興沖沖往這邊跑的身影,暗暗松了口氣。
而后,就聽對方把剛剛發(fā)生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原來,他剛剛又碰到了那兩個歹徒!而且對方遮遮掩掩的,正在對一個小姑娘行兇,甚至手還在人姑娘身上亂摸。
李鵬飛本來拔腿就跑,想要先去把乘警找過來。卻被楚英拉住了,確認了歹徒是哪兩個后,直接出手。
“嚯!你都沒看到楚哥那身手,三下五除二,把那兩人打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饒。最重要的是,連我的手串都找回來了,回去后還可以少挨一頓打?!?
連思菀聽完,默默朝楚英比了個大拇指。
而李鵬飛卻仍舊喋喋不休,這次纏著的人變成了楚英。
“楚哥,你是在哪兒學的身手?是不是打小就開始學的童子功?”
“你看我要是從現(xiàn)在開始跟著你學,有沒有可能學到你的十分之一?”
“楚哥,要不咱們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
把楚英擾得煩不勝煩。
連思菀見狀,打斷他道:“你叫錯了。她不是楚哥,你得管她叫姐姐。”
李鵬飛盯著楚英看了半晌,從錯愕,到震驚,最后干脆自閉了,繼續(xù)躺回床上裝死。
想到自己管人家一個女同志一個勁兒地叫哥,還讓人陪著自己上廁所,恨不得這趟車能趕緊到地方,早點兒能和面前這兩人分道揚鑣。
終于下了火車,李鵬飛和她們道別,一溜煙跑了。
而連思菀則被面前一個同樣一閃而過的身影吸引了視線。她怎么好像看到顧槐越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方才那人雖是匆匆一瞥,可也看得出來,一身的行頭比火車上那位富家少爺還要夸張。
領口微敞的花襯衫,露出半截鎖骨,配上高腰喇叭褲,襯得他個高腿長,氣勢逼人。頭發(fā)用發(fā)膠抓得蓬松,閑散落下來幾縷,更添幾分野性。
她抬眸時,有一瞬間和這人對上了視線。那眼神漫不經(jīng)心,還帶著點兒桀驁,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人潮中。
長得很像顧槐越,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像。
被楚英喊了一聲,她回過神來,把這人拋在了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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