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副面孔
顧凌霄眉頭一皺,直覺有點兒不太對勁。
可還沒等他詢問,還不大了解他的祝知瑜一看到他皺眉,想到他方才行事囂張,蠻不講理的模樣,覺得這人要是非要拉自己去醫(yī)院,自己肯定是毫無反抗之力的。
于是只能一閉眼,咬牙說出了實情。
“我不喜歡醫(yī)院,小時候,我爸媽出了車禍,就是被送進醫(yī)院后再也沒出來過。”
見對方仍舊皺眉看著自己,她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這不是醫(yī)院,也不是你們醫(yī)生的錯??晌揖褪且贿M去就會呼吸困難,想到他們當(dāng)時滿身鮮血,掙扎痛苦的樣子?!?
“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傷,我不想去醫(yī)院?!?
她說完,緊張地等待“判決”,然而頭頂上意外地落下溫柔的觸感。
她微微瞠目,愕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伸出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揉了揉,像是在安慰當(dāng)年那個驚慌失措的小女孩兒。
顧凌霄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用這么害怕,我沒想逼著你去醫(yī)院。但藥店不行,我回醫(yī)院拿醫(yī)藥箱過來?!?
他指了指十來步之外的街心小花園:“你去那邊的長椅上坐著等我,哪兒都不準去。”
祝知瑜松了口氣,連連點頭。她手疼的很,當(dāng)然不會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
等她坐到長椅上,抬眼就看到顧醫(yī)生已經(jīng)跑到街對面去,腳步飛快,身影越來越小。
忽然就覺得,原來這么肆意張揚的人,竟也藏著溫柔妥帖的一面。
而且今天還真得好好感謝顧醫(yī)生,否則她現(xiàn)在不是被蒙在鼓里,就是被嬸嬸和堂妹給害慘了。
隨即輕嘆,這人情可欠大了。
而后,思緒就不由自主地又轉(zhuǎn)到了叔叔一家人身上。
爸媽過世后,她被叔叔接到家里,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照顧著。
她記得一開始時,她夜里嚇哭過好幾次,是嬸嬸不嫌麻煩地把她抱在懷里,整夜整夜地哄著她睡。
當(dāng)時還只有五六歲的小堂妹知道她沒了爸爸媽媽,把零食玩具都分給她,還說以后這就是她的家。
要不是一直記著這些,這么多年,她也不會一直毫無保留地對待她們。
可她們是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就在她想得出神的時候,顧凌霄回來了。
看見熙攘的街心花園里,祝知瑜獨自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神色落寞,像一只被遺棄的,無家可歸的貓。
他沒說什么,只是徑自走過去打破了這份冷清。在對方面前蹲下來,示意她伸手。
祝知瑜回過神來,乖乖地任由顧醫(yī)生給自己處理傷口。
看著他極其細致,又極其輕柔的動作,暗道這人還真是有兩副面孔。
他平時正經(jīng)工作時,應(yīng)該是個很好的醫(yī)生。
等整只手掌被他包成了一只圓滾滾的繭子,祝知瑜原本還想問他是不是太夸張了?但對上那雙犀利的眼眸,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而后看到他收起醫(yī)藥箱的動作,連忙出聲阻止。
“你手上也有傷,你告訴我用哪個藥,換我來幫你?!?
顧凌霄早就忘了這茬,此時被她提醒,隨意地看了一眼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