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謝梧點頭道:“自然是真的,難道你也認為他們做錯了嗎?”
封漱玉沉默了良久,才搖頭道:“不,他們沒有錯,他們是英雄?!?
只是……英雄為什么落不到一個好下場?
有些問題,謝梧也無法回答。
她只能輕輕揉揉她的腦袋,低聲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剛剛收到消息,你大哥應該已經脫險了。也許我們到了光州,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真的?”封漱玉蓄滿了淚水的眼睛亮了一些,連忙問道。
謝梧點頭道:“自然是真的,所以你要好好養(yǎng)身體,等見到你大哥才能讓他放心?!?
封漱玉用力抹了眼淚,重重點頭道:“我知道了,謝姐姐,謝謝你?!?
謝梧搖搖頭,含笑不語。
船一路南下,數(shù)日之后便到了光州。
光州是淮河邊的一座古城,也是江淮上的戰(zhàn)略要地,自古便有“河洛重鎮(zhèn),吳楚上游”之稱。
謝梧要走水路回蜀中,原本應該直接去淮南,南下入長江,再沿江西去。但她在光州有些事情要處理,蜀中還有諸多事務,無暇在江南停留。她便打算在光州辦完了事,走陸路前往江城,再從江城乘船入蜀。
另一方面,她既答應了將封漱玉送到光州,自然也不會失。
這日夜間,船在光州碼頭停了下來,果然才剛下船就有人來接封漱玉了。雙方交換過信物,謝梧才放心將封漱玉交給了對方。
封漱玉含淚拜別了謝梧,跟著來接她的人走了。這些天的相處,讓她對謝梧很是不舍,但她更知道,如今這個時候她必須要盡快去往兄長身邊。
謝梧并沒有去問封鏡玉的消息,封鏡玉被朝廷暗中通緝是肯定的,對他們來說或許知道封鏡玉下落的人越少越安全。
直到踏入碼頭附近屬于九天會的產業(yè),謝梧才徹底松了口氣,放下了這段時間一直緊繃著的心弦。
次日一覺睡到了將近中午,謝梧再次踏出房間的時候已經神清氣爽。
她穿了一身淺紫色衣衫,梳著蜀中女子喜好的簡約發(fā)髻,只將眼下的朱砂痣遮去,換了個妝容,看上去與謝梧有六分相似卻又有四分不同。
“小姐?!笨吹剿鰜?,正坐在大廳里的秋溟和夏蘼立刻起身見禮。
謝梧微微點頭,笑道:“過兩天就啟程去江城,今天秋溟陪我出去,夏蘼你和冬凜隨便逛逛吧?!?
夏蘼嘆氣道:“冬凜哪里是想要出門逛逛的樣子?”
“那你就自己逛逛嗎?!?
夏蘼不解,“小姐特意在光州停留是有什么要事?橫豎也沒什么事,不如帶屬下一起去?”
謝梧笑道:“去打架,你的傷好了么?”
夏蘼頓時有些萎了,前些日子他和小姐都挨了沈缺一記,原本以為是小姐傷得更重一些,沒曾想小姐都好了,他卻還沒好全。
謝梧朝他笑了笑,拿起放在一邊的帷帽,帶著秋溟慢悠悠地出門去了。
光州城池雖然不大,卻很是熱鬧繁華,碼頭附近更是每日里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這里三教九流聚集,魚龍混雜,也是各種商號幫會聚集的地方。
兩人沿江一路走來,在路邊一座院外停了下來。
這是整個江邊最闊氣的一個院落,門上的匾額上書“錢宅”二字,匾額的上方有一個特殊的印記,這是只有道上的人才能看懂的,獨屬于六合會高層的印記。
“兩位是什么人?”兩人才剛踏上臺階,門口就有守衛(wèi)攔住了去路。
謝梧淡淡道:“我找錢舵主,談一筆生意?!?
聞,兩個守衛(wèi)都不由得樂了。
上下打量了謝梧一番,其中一人才笑道:“你一個小姑娘,能找咱們錢爺談什么生意?小姑娘,還是趕緊回去繡花吧,莫要讓你爹娘擔心?!?
謝梧挑眉道:“多謝兩位指教,勞煩告訴錢洪山,我姓莫,從蜀中來。”
“誰管你姓……”那守衛(wèi)上前兩步,就想要來推謝梧。只是他才還沒伸出手,一柄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劍并沒有出鞘,仿佛只是隨意搭在他脖子上一般。但他卻感覺到了深深的壓迫感,他竟然被那看似輕巧的劍壓得動彈不得。
“你、你們是什么人?”見他如此,另一人也變了臉色,伸手就想要去摸腰間的刀。
謝梧抬手將他的刀推回鞘中道:“告訴錢洪山,我姓莫?!?
“你等著!”見自己明顯不是這一男一女的對手,那人撂下一句狠話,匆匆轉身進去報信了。
片刻后,謝梧兩人被人請進了院子。
大廳里早有人等著了,那人四十五六模樣,身形富態(tài),滿面笑容看起來十分和藹可親。只是那雙微微瞇起的眼睛里,卻隱隱透著一絲精明和銳利。
此時,這雙眼睛正盯著踏入大廳里的謝梧。
“這位……莫姑娘,聽說你有生意要跟在下談?卻不知姑娘是什么來路?錢某素來是不跟來歷不明的人談生意的?!敝心昴腥诵Σ[瞇地打量著謝梧道。
“哦?”謝梧抬手取下了頭上的帷帽,淡淡道:“據(jù)我所知,六合會號稱只要有錢賺,沒有不做的生意?!?
看到那帷帽下露出半張姣好的面容,精致的淡金色面具遮住了謝梧右半邊臉,只露出左臉和菱唇下巴。
她一襲淺紫金紋衣衫,配上那精致的淡金色面具,確實有幾分神秘矜貴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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