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一處茶樓里,沈缺和謝梧坐在臨窗的桌邊。跟前桌上擺放著幾個小菜,簡單樸素得著實不像是招待錦衣衛(wèi)指揮使的樣子。
即便此時已經(jīng)到了中午的飯點,外面的喧鬧聲掩蓋不住,傳入廂房里。謝梧想起方才兩人上樓來時樓上客人驚懼的神色,隱隱有些想笑。
顯然錦衣衛(wèi)的大名,不僅在京城能止小兒夜啼,在外面也不遑多讓。
“沈大人拒絕了知府大人設宴,在下這般酒菜簡薄,倒是委屈大人了?!敝x梧含笑道。
沈缺道:“莫會首客氣了,沈某稍后便要出城與楊公公匯合,著實無暇消受夔州知府衙門的宴席。連日趕路也沒甚胃口,清淡些甚好?!?
謝梧莞爾一笑,有些好奇地道:“沈大人莫不是暈船?”
沈缺冷淡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謝梧頓時明白了,沈缺只怕是當真有些暈船。只是堂堂錦衣衛(wèi)指揮使竟然暈船,說出去只怕沈缺臉上無光。
有些事情若是假的自然可以開玩笑,但若是真的……
謝梧只當沒看見,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話題,“在下還以為沈大人還要兩日才能趕到,不想竟然這么快,蜀王府那邊不知如何了?”
沈缺道:“我和楊公公都急著回京,并未在蓉城久留。收到莫會首傳信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在路上了。蜀王府……蜀王妃和那位二公子跟隨蜀王一并入京,也好照料蜀王殿下。我們還在南中的時候,楊公公就已經(jīng)命人快馬傳信回京,陛下應當會讓蜀王世子先回蜀中主持蜀王府大局。至于最后會如何,卻不是我等能左右的了。”
謝梧微微點頭,“如此,想來蜀王殿下和那位二公子總要在京城多留一段時間?”
沈缺道:“這是自然。”
謝梧端起酒杯,朝沈缺微微舉起,道:“此番夔州之事,莫某還要多謝沈大人。能結(jié)識沈大人,也是在下的榮幸。在下敬大人一杯,便當是為大人送行了。”
沈缺打量著他,片刻后方才端起酒杯和謝梧碰了一下,兩人仰頭飲盡了整杯的酒。
“沈某以為,在莫會首眼中,沈某是個不得不應付的瘟神才是?!?
“……”如果唐棠在面前,她一定要給她狠狠地擰一擰腦子里的水。正想要解釋,卻見沈缺眼中有笑意一閃而過,顯然并沒有真的生氣。
謝梧立刻做出茫然不解的模樣,“若不是有沈大人作保,這次夔州之事九天會只怕難以全身而退。大人怎么會是瘟神?應當是我九天會的保護神才是?!?
沈缺揚眉道:“我何曾為幾天會作保?”
謝梧笑道:“大人的存在,便是九天會的保障。九天會根基薄弱,這些年在下雖然盡力與官府結(jié)交,但到底也只限蜀中一地,也不是人人都愿意賣這個面子的。能結(jié)識沈大人,是在下的榮幸,這話絕非虛奉承?!?
沈缺沉默了片刻,沉聲道:“九天會想要投靠司禮監(jiān)?”沈缺只是沉默寡,并不是不通世情。
謝梧微笑道:“六合會效忠陛下和韓掌印多年,九天會和六合會往后恐怕也平靜不了。在下不敢讓黃公公與韓掌印因為九天會而生出齟齬。只求沈大人照拂一二,當然……沈大人和黃公公若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勞,在下也定當盡力?!?
沈缺望著她,“你想要什么?”
謝梧搖頭道:“商賈身份低微,在下只想為九天會求一個依靠罷了。九天會每年愿意孝敬黃公公這個數(shù)……”謝梧伸手在桌面上劃出了一個數(shù)字。
廂房里安靜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沈缺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我,我應了。”
謝梧拱手笑道:“多謝大人。”
這時門外傳來了兩聲敲門聲,謝梧開口道:“進來?!?
唐棠從外面進來,手里還抱著一個看著不起眼的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