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月福身道:“回稟侯爺,是福記糖水。”
含月話一落,薛安就疾步如飛般往外去了。
沈相念的神情卻驟然滯住了。
福記糖水
她記得自己每每去折桂巷,路上經(jīng)過福記,都會買一碗蓮子紅豆沙帶給謝朝,那間鋪子她再熟悉不過了,她也同謝朝說過,自己最愛這家的糖水。
“丫頭?丫頭?”
老夫人喚了幾次,沈相念方才回神。
“明日春闈放榜,你堂嫂晌午還過來尋你,要你明個兒一早,陪她去守榜,說什么怕青兒登科上榜,她歡喜的昏過去,沒人抬她回來,嘖嘖簡直是胡謅!我替你回了,說你不得空!”
老夫人嘴上雖然嫌,眼角卻不自覺地堆滿了笑紋。
侯府世代從武,雖有威名,卻也與京中那文官清流往來甚少,私底下沒少叫人笑話粗陋,好不容易出了這么個能做學(xué)問的,老夫人比誰都高興,要不是腿腳不便,估摸著明日比誰去的都早。
“我去?!?
沈相念突然出聲,驚得老夫人手中茶蓋一滑:“你不是不愛往人堆兒里擠嗎?明日你瞧著,那張榜之下,定擠的人人肉餅一樣!”
“咳咳”
她急忙掩飾性地?fù)崞饺股细静淮嬖诘鸟薨櫍骸扒鄡哼@般有出息,必定榜上有名,這可是咱們薛家的大喜事!堂嫂哪里是怕暈倒,是怕這大喜事無人同享,我不能掃興才是。我、我替娘去瞧瞧”
燭火將她耳垂照得透亮,卻照不見她心底那個不敢宣之于口的名字。
只是次日一早,沈相念就有點后悔了。
四更梆子剛響,鄭氏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闖進了挽月軒。
她知道今日要早起,卻不想早的離譜,天還沒亮,就被激動亢奮的鄭氏,生生給扯了起來:“懶丫頭,快起快起,都什么時辰了!”
“我的親嫂嫂,這天還沒亮呢!”
沈相念哈欠連天,連眼睛都沒睜開,就被她強行按去妝臺前梳洗更衣。
沈相念坐在銅鏡前閉眼打瞌睡,任由含星和鄭氏擺布,直到頭上忽地一下刺痛,她才被疼得清醒了許多,睜眼一瞧,原是鄭氏激動過頭,竟將簪子插的太緊了。
天邊才泛起蟹殼青,貢院外的榜下已擠得水泄不通,沈相念和鄭氏擠了個好位置,踮腳張望時,忽見遠(yuǎn)處有個青衫身影閃過。
那欣長鶴立的姿態(tài)像極了謝朝,驚得她手爐落地,摔落出的炭火星子蹦到鞋面上,灼了一個出焦黑的小洞。
沈相念卻顧暇不及,趕緊往鄭氏身后藏。
耳畔聲勢嘈雜,沈相念的心也隆咚打鼓,她既害怕在這撞見了謝朝,又忍不住從鄭氏肩后去尋那身影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