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好
太子的車馬轔轔遠去后,沈相念纖白的手指仍懸在錦簾邊沿,久久未落。
她凝望儀仗消失的街角,忽地靈光一閃,急喚含月近前,低聲吩咐了幾句。
回到侯府,才一踏進暮園,薛安便再按捺不住憋了一路的怒氣,當著老夫人面將茶盞重重一磕,破口大罵:
“我呸!不過是個投胎投得巧的豎子!若非陛下子嗣單薄,這等目中無人的狂徒也配入主東宮?”
鎏金獸爐吐出的沉香,被他衣袖帶起的風攪得四散。
“那些末流小官,他不待見也就罷了,我等王侯重臣,他也不放在眼里!若真叫他坐到龍椅上去,這滿朝文武,還不都叫他革洗一新,換成他那些村野同鄉(xiāng)?”
薛安氣得猛喝了幾大口水,掐著腰在屋里踱步。
老夫人聽著他怨聲載道,眉毛擰成一坨,將手中珠串啪地拍在案上:“越說越?jīng)]個體統(tǒng)!”
“我說的乃是實!您不信問相念,那王侍郎可是陛下面前的炙手可熱的紅人,今日還不是一同叫那廝拒之門外?”
薛安越想越氣,特別是王侍郎那匹夫瞧見自己時,那別有深意的眼神兒,叫他一想起來,就渾身不舒坦。
“侯爺稍安,今日雖不得見王妃,不過瞧著前去別苑眾位里,只有咱家的帖子送了進去,王侍郎不算什么,侯爺不是也說了,連相國這等人物,想要私見太子一面,都不得通融嗎?”
沈相念卻沒薛安這般火惱:“瞧這位新儲的做派,倒是個一秉至公,有章法之人,侯爺反而不用急了,他既不見我們,亦不納旁人,反教人安心,總好過有人搶在侯爺前頭,走通了太子的門路不是?”
說話間,外頭有人敲門,是含月回來了。
含月碎步近前行禮,隨即匆匆走到沈相念身邊,俯身低語了一番,才退去一邊。
沈相念聽完耳語,展顏淺笑:“既然在天家別苑見不著太子,侯爺不妨去別處碰碰運氣呢?”
“什么意思?”薛安不解。
沈相念喝了口水:“我讓含月悄悄跟著太子儀仗”
話還沒說完,薛安就驚圓了眼:“嘶——你這膽子怎么比我都大?我只不過是在家中快快嘴,你你還真敢?。≡僬f太子出府,這么大的陣勢,除了入宮還能去哪?”
沈相念繼道:“太子入宮之后又回了府,的確沒什么異常,可太子的儀仗中途在長青街停了片刻,太子的戍衛(wèi)統(tǒng)領離開后,儀仗照常回府,那位姓陳的統(tǒng)領卻沒回來?!?
“含月跟著那位統(tǒng)領,去了一家糖水鋪子,待陳統(tǒng)領走后,那掌柜稱,他日日都會去鋪子里坐上一兩個時辰。”
“這怎么了?”薛安還是沒繞過彎來,“許是太子喜食糖水,差手下去買,有何好大驚小怪?”
沈相念瞧著那一臉蠢笨相,暗暗翻了個白眼,又不得不耐著性子解釋:“陳統(tǒng)領的職責是護衛(wèi)太子,若是太子想吃糖水,他大可隨意吩咐手下前去,怎會只身離開儀仗?又怎會在買了糖水后,枯坐一兩個時辰,他很得閑?”
“蠢材,這都聽不明白,哪來的狗屁統(tǒng)領,去鋪子里的分明是太子!”
老夫人都聽不下去了,拿著木珠串子直往薛安腦袋上擲。
薛安像是被砸的瞬間開了智一般,激動起身:“哪家糖水鋪?我這便去打探!”
含月福身道:“回稟侯爺,是福記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