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見
春夜月斜,兩人影疊欄邊。
“平青一心報效朝廷!”
薛平青猛地后退,后腰撞上欄桿,月光下可見他連脖頸都紅了,“這這些事”
“誒?怎么還臉紅了?”
沈相念執(zhí)團扇掩住半邊臉頰,眼尾帶著促狹笑意故意逗他,“莫非心里藏著人了?”
“三叔母!”
薛平青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攥著外袍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侄兒告退!”
轉身時卻聽她在身后悠悠道:“明日我讓含星送些蜜餞給你,解解酒氣?!?
回到房中,含月正引著郎中候在屏風后。
沈相念與含月交換眼色后,揮退仆婦,將郎中喚至跟前:"先生可是王掌柜引薦?不知如何稱呼?"
郎中躬身作揖:"回侯夫人,在下姓許。"
"既是自己人,我便直了。"沈相念指尖輕撫錦枕上的鴛鴦紋,“含月都同你說過了吧?我要的方子先生可有?”
“有?!?
許郎中畢恭畢敬應道:“只是此方雖可解燃眉之急,至多維持三月,久服恐傷根本,若有不慎”
"開方便是。"沈相念斬釘截鐵。
次日,薛安仍未見蹤影,沈相念幾番打發(fā)下人去問,都稱侯爺昨個兒一早出府,至今未歸。
暮園內,青瓷盞中的茶湯已涼透三回。
"這孽障定是又去了白家!"老夫人重重擱下茶盞,濺出的茶湯在檀木案幾上洇開暗痕。
沈相念垂眸,用帕子案上擦去水漬,沒接話,這些日子,薛安往白府跑的次數的確頻繁。
老夫人正欲遣人搜尋,忽見門房慌張奔入,氣未喘勻便急報:“老夫人,侯夫人,不好了,侯爺
侯爺他”
“慌慌張張的像什么樣子?!鄙蛳嗄钐а?,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威嚴,“慢慢說,侯爺怎么了?”
小廝定神稟告:“跟著侯爺的阿慶回報,他稱昨日午后,侯爺被太子傳去了天家別苑,到現在都沒出來!”
沈相念與老夫人聽完相顧愕然,太子素日不喜結交朝臣,就算他真在糖水鋪尋到了什么機緣,有幸得太子青眼召見,也不該把人留在別苑一整夜?。?
她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對小廝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廝應聲退下,老夫人有些慌神:“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是福是禍”
沈相念起身踱步數息,驀然令道:"備轎,往別苑。"
侯府轎輦停于別苑百步外的老柳下。高墻森嚴,戍衛(wèi)林立,連送膳仆役都需三重查驗。
門前往來照舊,拜謁的朝臣也都盡數遭拒。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越來越暗,從辰時等到申時,又從夜幕降臨到月上中天,連最后一位訪客都悻悻離去,別苑的大門始終緊閉著,沒有絲毫動靜。
含星買來的蓮子糕,原封不動擱蘭稚在膝頭,早已涼透。
暮鼓響過三巡時,別苑朱門終于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