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內(nèi)沉默片刻,隨后一只修長的手從簾后伸出,遞出一方錦盒。
陳鋒從太子手中接過錦盒,附耳上前得了吩咐,轉(zhuǎn)身走來,遞到薛安面前:“太子有賞,送與侯夫人。”
薛安連雙手捧起錦盒,指腹觸到那盒中白玉鐲時,竟覺刺骨的涼。
“臣代內(nèi)子謝殿下恩典!”
轎輦依舊沒有動靜,可薛安卻覺得那目光更冷了,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凍成冰。
他僵在原地,不敢起身,也不敢抬頭,直到陳鋒冷聲道:“退下?!?
“是,是?!?
薛安如蒙大赦,捧著錦盒踉蹌后退,轉(zhuǎn)身時腳步都有些虛浮。
轎輦緩緩駛遠(yuǎn),甲胄聲漸息,可那股窒息的壓迫感卻在他心頭縈繞不去。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錦盒,里面的白玉鐲仿佛長了眼睛,正無聲地嘲笑著他的諂媚。
沈相念剛回到屋內(nèi)沒多久,薛安就前后腳地回了府,還破天荒地先趕來了挽月軒。
薛安大步流星地跨進(jìn)門,官袍的下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風(fēng),臉上掛著刻意揚(yáng)起來的得意,連走路都帶著幾分橫沖直撞的架勢。
他把官袍往丫鬟手里一扔,往太師椅上一坐,端起沈相念剛沏好的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盞,茶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也毫不在意,用袖子胡亂一抹:“我就知道,陛下定不會棄我這等功臣于不顧!”
沈相念正給香爐添沉香,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
“嗯”
了一聲。
這副冷淡的模樣顯然沒讓薛安滿意,他
“啪”
地把茶盞往桌上一墩,茶水濺出不少,卻越發(fā)趾高氣揚(yáng):“圣上跟我聊了足足半個時辰!噓寒問暖,還稱讓我稍歇,等養(yǎng)足了精神,不日便復(fù)我領(lǐng)兵之權(quán),你可知這是何等恩典?”
他說著,又從袖里摸出個錦盒,“嘩啦”
一聲打開,里面的白玉鐲在日光下閃著光。
“還有這個,太子賞的!”
他早地將那原本一對兒為雙地鐲子,只放了一只給沈相念,口氣卻像是施舍天大的恩惠:“拿著吧,也算是沾了我的光?!?
不管是為何緣故,薛安重獲圣心,對侯府來說,確為好事,可沈相念看著那副嘴臉,卻沒想象中的那樣歡喜。
“多謝侯爺?!?
沈相念接過玉鐲時,指尖刻意避開了與他的接觸,順手將玉鐲放在邊上的動作,像是在擱置什么臟東西。
薛安卻越發(fā)得意忘形,借著高興,索性往榻上一坐,開始脫靴解袍:“發(fā)現(xiàn)太子常去糖水鋪的事,你也算有功,今日本侯便歇在你這吧?!?
沈相念的心間一緊,不動聲色地往床邊挪了挪,避開他伸過來的手,語氣平靜卻帶著疏離:“侯爺連日勞累,還是回棲武閣歇息妥當(dāng),養(yǎng)足精神才能更好地為圣上效力?!?
薛安今日未醉,見她這副明顯推諉之色,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忽而逼近身子,眼底帶著審視:“你躲什么?莫不是不愿?上次你便抵死不從,怎么,你要為哪個野男人守身子?”
說著就要去拽她的衣襟,沈相念卻絲毫不顧他的不滿,使勁兒將他推開。
眼看著薛安又要變臉,沈相念忽道:“不是相念不愿,只是現(xiàn)下怕是不方便。”
“你什么意思?”
沈相念傲然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那將其玩弄于鼓掌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
“侯爺,我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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