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謝朝奮力游向沈相念,湖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袍,寒意順著毛孔往里鉆,可他顧不上這些,眼里只有那個在水中掙扎的身影。
沈相念跳進水里的瞬間,只覺眼前一黑,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了她,像無數(shù)根細針扎進皮膚。
口鼻被水灌滿,嗆得她喉嚨火燒火燎地疼,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失重感讓她心慌,手腳胡亂撲騰著,卻什么都抓不住,只有冰冷的水流從指縫溜走。
絕望像水草般纏繞上來,肺部的空氣一點點耗盡,窒息感越來越強烈,意識漸漸模糊,就在她快要失去力氣時,透過湖面上投下來的斑駁光影,混亂間只見一個身影重重砸入水中,朝她游過來,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抱著往上游。
沈相念的意識逐漸渙散,眼皮重得要命,快要暈厥的瞬間,被一片濕潤的唇貼了上來。
她下意識想要掙扎,腰間卻被箍得死死的,那人用強硬的力道按著她的后頸,近乎霸道地強行給她渡了一口氣。
那口氣帶著湖水的微涼,卻像一道暖流涌入她的肺腑,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絲。
身邊越來越多的人游過來,謝朝這才松開她的頭,依舊攬著她向上游去。
浮出水面的一刻,新鮮空氣猛地灌入鼻腔,沈相念像重新獲救了一般,大口大口地拼命吸氣,卻被嗆得狂咳不止,眼淚混著湖水往下淌。
薛平青站在岸邊,看見謝朝抱著沈相念出來,見她正咳嗽著,確認她安然無事,才長松了一口氣。
但看見謝朝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兩人濕衣緊貼,姿態(tài)親密,以及謝朝手臂環(huán)過她腰線的弧度,喉結(jié)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心里像卡了顆沒嚼碎的石子,很不舒服。
謝朝推開上前施救的侍衛(wèi),剛將沈相念抱上岸,薛平青就快步上前想要把人接過來。
謝朝視而不見,徑直掠過他的手,沈相念卻忙從謝朝懷中掙扎開,轉(zhuǎn)而投向薛平青,扶著他的手臂,癱坐在草地上。
宋梓君趕緊抖開錦毯裹住她:“快裹緊!湖邊風(fēng)大!”
榮貴妃也在廊下急喊:“快傳太醫(yī)!把人扶進暖閣!”
薛平青看宮女想扶沈相念,沉聲打斷:“我來?!?
說著半蹲下身,小心翼翼避開她的小腹。
沈相念沒拒絕,指尖攥著薛平青的胳膊,另一只手被宋梓君攙著,濕透的裙擺拖在地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她踩著發(fā)軟的步子進了殿中,發(fā)梢的水珠滴在金磚上,暈出一小片深色。
暖閣里很快燃了炭盆,御醫(yī)診脈時,沈相念的指尖還在發(fā)顫。
片刻后老御醫(yī)松了手:“只是受了驚嚇,脈象雖亂,腹中胎兒安穩(wěn)得很。只是往后切不可再受驚嚇,需靜養(yǎng)些時日。”
眾人這才放心。
偏殿里炭火燒得正旺,薛平青站在窗邊捻著窗紙,宋梓君給沈相念遞過姜茶,榮貴妃靠在鋪著軟墊的椅上,看著沈相念嘆道:“不過是討個樂子,何必較這個真?你不愿自不會有人敢逼你,懷著身孕呢,怎就連性命都不要了?”
她剝著橘子笑,“我跟陛下下棋還常悔棋耍賴,不也好好的?”
宋梓君在一旁連連點頭:“就是??!”
沈相念捧著姜茶暖手,抬眼時正撞見謝朝的目光。
他站在炭盆邊,火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恍惚間竟似有悔意一閃而過,可再定睛,只剩慣常的冷淡。
她心里明鏡似的,這事若不做個了斷,謝朝絕不會收手。
這次是逼她殺人自證,下次指不定還有什么招數(shù),他說得對,只守不攻終究是慢性死亡,若想不被牽著走,得主動出擊。
沈相念垂眸吸了吸鼻子,再抬眼時鼻尖已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