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情
沈相念走后,宋梓君慌忙提了裙擺追出去。
屋內(nèi)霎時(shí)冷了場,謝臨端起酒杯干笑兩聲打圓場:“舍妹年紀(jì)小不懂事,掃了諸位雅興,大家繼續(xù),繼續(xù)?!?
畫扇從臺(tái)上下來,提著舞裙款步走到謝朝身邊,纖纖玉手端起酒壺,謝臨在一旁介紹:“這是水云館里舞跳得最絕的畫扇姑娘,殿下嘗嘗她斟的酒?”
畫扇嬌羞地福了福身,鬢邊的孔雀藍(lán)寶石簪閃著細(xì)碎的光,正要給謝朝斟酒,謝朝卻忽然起身,只丟下句
“你們玩”,便決然離席。
謝朝的步子邁得又大又急,竟比宋梓君還快上半分。
沈相念剛走到水云館門口,正要出去,手腕就被人毅然攥住。
她愕然回頭,見是謝朝。
“過來?!?
謝朝瞥她一眼,不由分說將她往樓上拽。
管事姨婆見他隨便就往掛著
“留客”
木牌的屋子闖,忙顛著碎步追在身后,手里的絲帕都快絞爛了:“哎呦我的爺,這屋子早被人定下了,您進(jìn)不得!”
謝朝從懷里摸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啪”
地摔在姨娘手上,銀子墜得她手腕一沉。
“這屋子我要了。去外面守著,不許任何人進(jìn)來。”
姨娘掂著銀子,臉上的褶子堆得像朵菊花,拍著胸脯夸張道:“哎呀這爺放心!今兒個(gè)就是陛下來了,老奴也得先給您擋上一擋!”
關(guān)上門,水云館內(nèi)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只剩下沈相念慌亂的呼吸聲。
謝朝的目光在沈相念身上逡巡,從她沾著泥點(diǎn)的裙角,被露水打濕,貼在鬢邊的碎發(fā),最后落在她緊緊攥著的食盒上,語氣冷漠:“追到這種地方來,該不會(huì)就為了送點(diǎn)東西吧?”
沈相念抿著唇,下唇被牙齒咬得發(fā)白,卻死死憋著不肯出聲。
謝朝本想硬起心腸,可一見她那雙紅透的眼,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拿的什么?”
她將食盒輕輕打開,里面是兩只素雅的瓷酒壇,壇口封著紅布。
她欠身行禮,聲音細(xì)若蚊蚋:“殿下上次說想嘗嘗我釀的梨花白,我
我給您拿來了?!?
謝朝看著那兩只不起眼的酒壇,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指尖在壇身上敲了敲:“等了一天一夜,連侯夫人的身份也不要了,不惜睡在旁人家門口,就為這個(gè)?”
沈相念搖搖頭,鼻尖一酸,“咚”
地跪在地上,膝頭撞在青磚上發(fā)出悶響:“妾身雖不知哪里得罪了殿下,但若是殿下想出氣,妾身這條命給您就是。只求殿下高抬貴手,放過侯府上下”
謝朝看著跪在腳下的她,那份從未有過的卑微像根細(xì)針,密密麻麻,扎得他心口發(fā)悶。
他不理解地問:“你認(rèn)為薛安的事,是孤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