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鬼

紜娘嚇得腳軟，抓著沈相念的手都在發(fā)抖。

沈相念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閉緊嘴巴別亂說話，隨后強撐著鎮(zhèn)定，走到廊下高聲吩咐：

“所有人都到前庭去，不許喧嘩，不許亂跑，站好等著！誰要是敢亂動亂說，仔細家法！”

老夫人被素梅攙扶著趕來，臉色蒼白卻沒慌亂。

刑部侍郎滿臉假笑地走上前，給沈相念和老夫人拱了拱手：“對不住了侯夫人，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敢問府里的人都齊了吧？可別漏了誰，回頭陛下怪罪下來，下官擔(dān)待不起。”

沈相念微笑回禮，眼神卻透著冷意：“都在這兒了，大人放心，一個都不會漏?！?

刑部侍郎立刻收了笑容，臉色沉下來，對著身后的士兵冷聲道：“搜！一處都不要放過！從正堂開始，庫房、廂房、下人房，連柴房都要查仔細了！”

沈相念提著一口氣，暗自慶幸，幸好讓含月把信送出去了，薛平青應(yīng)該已經(jīng)動身去白家了，若是再晚一步，等刑部的人查到白家，找到那箱酒，可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搜查持續(xù)到天黑，前庭的燈籠被點亮，昏黃的光映著每個人緊繃的臉。

眾人都屏住呼吸，連咳嗽都不敢，沉默像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讓氣氛愈發(fā)壓抑。

耳畔只有官兵翻找東西的叮叮當(dāng)當(dāng)聲，瓷器碎裂的脆響不時傳來。

沈相念回頭望去，正堂里的桌椅被掀翻，書架上的書散落一地，連供桌上的香爐都被推倒，一片狼藉。

她心中緊張難抑，默默在腦中回想整個事件，從紜娘收首飾到薛安送酒，再到今日查探到的王家夫人，生怕有哪里疏漏。

剛想挪步，兩把長刀突然抵在她身前，刀身的冷光晃得人眼暈，士兵厲聲喝道：“不許動！待在原地！”

沈相念看向呂侍郎，淡定地笑了笑，手輕輕護在小腹前：“呂大人，我有孕在身，久了身子乏，想找個地方坐坐，我母親同樣腿腳不便，也不能久站，取兩把椅子，總不會不行吧？”

呂侍郎又露出虛假的笑臉，眼神卻透著不屑：“自然可以，只是眼下搜查尚未完畢，府中任何物件都可能是罪證，侯夫人若累了，還請委屈一下，席地而坐吧，免得碰壞了什么‘證物’，下官不好交代?！?

沈相念盯著他，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尚未定罪之前，只要陛下沒下旨摘了薛家的匾額，這里就還是永安侯府，我仍舊是永安侯夫人?！?

她沒將話說盡，可但凡長了腦子的，也都知道做事要給自己留后路的道理。

呂侍郎臉色微變，咳了兩聲，思慮片刻，不耐煩地揮手：“給侯夫人、老夫人搬兩把椅子來！動作快點，別耽誤搜查！”

搜查持續(xù)了大半晌，各路官兵拖著疲憊的腳步從前院、庫房、廂房陸續(xù)出來，甲胄碰撞聲在空蕩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他們紛紛對著呂侍郎搖頭，為首的兵卒捧著幾本泛黃的賬簿上前：“大人，府中各處都查遍了，沒搜到餉銀。這是侯府近一年的出入賬冊，都在這兒了?！?

呂侍郎接過賬冊，粗糙的指尖在藍布封面上隨意敲了敲，他翻開幾頁，目光飛快掃過密密麻麻的字跡，滿是褶皺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眼角的紋路里藏著不耐。

轉(zhuǎn)身看向沈相念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這些賬冊需呈交刑部核查，侯夫人沒什么異議吧？”

沈相念坐在冰涼的梨花木椅上，手輕輕搭在小腹，聲音平靜無波：“大人請便?！?

刑部侍郎剛要抬手下令撤兵，忽然有個官兵快步上前，湊在侍郎耳邊低語，聲音壓得極低。

呂侍郎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嗤笑，那笑意卻沒達眼底，抬眼時眼神像淬了毒的針，死死盯著沈相念，胸有成竹道：“侯府查完了，現(xiàn)下該換個地方查查了。”

說罷，他故意提高音量，對著身后的士兵厲聲道，“即刻去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