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分
鄰桌的談笑聲不知何時低了下去,窗外的風(fēng)也停了,竹簾垂在窗邊一動不動,連后廚飄來的香氣都似淡了幾分,空氣中只剩三人之間若有若無的緊繃感。
面對白清婉明里暗里的諷刺,她將倒好的茶輕輕推到白清婉面前,隨意稱:“是啊,從前沒出嫁的時候,還能時常出來玩,自從嫁去侯府,老夫人待我如親閨女一般,這也不讓做,那也不讓做,整日除了吃喝玩樂的消遣,都沒點事做?!?
“自從有了身孕以后,侯爺更是緊張得厲害,連門都不舍得讓我出,生怕磕著碰著傷了胎氣。今日還是趁著他不在家,偷偷跑出來的,就是想透透氣,免得悶壞了?!?
她看似閑聊般,不經(jīng)意間說出了已有身孕的事,令白清婉那張適才還笑顏如花的臉,瞬間僵住,神色明顯變了變,險些將手邊的茶水碰撒。
她意外地看向沈相念,目光從她的臉往下掃,落在她的小腹上,強撐著擠出一個笑臉:“你
有孕了?”
“是啊,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前幾日剛請郎中醫(yī)治過,說胎相很穩(wěn)?!?
沈相念坦誠點頭,又補充道,“我今日出來只是想透透氣,不想讓侯府的人擔(dān)心,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請白小姐不要將遇到我的事說出去,尤其是不要讓侯爺知道?!?
她編得太過順口,一時竟忘了謝朝也在身邊,等一套說辭說完,才察覺到謝朝投來戲謔的目光,尷尬的她臉疼。
好在謝朝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一副懶得理她的樣子,繼續(xù)低頭品嘗那道酥炸鱸魚,仿佛沒聽見她的話。
白清婉什么都沒說,只是慌忙端起茶杯,將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以此掩蓋自己險些失控的情緒。
放下茶盞時,杯底在桌上重重一磕,發(fā)出
“當(dāng)”
的聲響。
她深吸一口氣,才稍稍平復(fù)心情,故作不經(jīng)意問:“對了,薛安他近來可好?”
沈相念正琢磨著該如何回答,謝朝破天荒地主動開口:“薛侯么?前幾日才從刑部大牢放出來,應(yīng)該還活著?!?
“怎么回事?新任太子不是很器重他嗎?陛下之前也恢復(fù)了他的掌兵之權(quán),他怎么會進刑部大牢?”
沈相念一聽這話,心里忍不住想笑。
白清婉遠在西北,卻對京中的局勢這般清楚,連太子器重薛,陛下恢復(fù)他兵權(quán)的事都知道,不用想也知道,她和薛安之間的聯(lián)系就從來沒斷過。
謝朝也在一旁話里有話:“看來薛侯同姑娘之間,還真是無話不說啊?!?
白清婉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一時情急說漏了嘴。
但她看了眼沈相念,非但沒有解釋,反而帶著隱隱的炫耀和挑釁,像是故意說給沈相聽:“我和薛安自幼交好,他在西北戍邊時,對我也多有照顧,我們乃是摯友,情分不同尋常。就算他回了京城,朋友之間常有書信往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她本想用這話惹沈相念生氣,讓她難堪,哪知沈相念一點也不在乎,還連連點頭稱贊,語氣真誠得像真的在夸她:“白姑娘說得是啊!說實話,就薛安那種性子,沖動又魯莽,做事不經(jīng)腦子,時常得罪人,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簡直是打著燈籠也難找,況且還是白姑娘這樣出眾的知交,容貌好,性子也好,更是他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