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
走到一個糖畫攤前,沈相念停住腳步,看著轉(zhuǎn)盤上栩栩如生的圖案,眼睛發(fā)亮:“小時候我總纏著母親帶我來買糖畫,每次都要轉(zhuǎn)龍形的,可惜從來沒轉(zhuǎn)到過。”
小販笑著遞過木勺:“姑娘要不要試試?五文錢一次,轉(zhuǎn)著什么做什么,保準(zhǔn)香甜!”
沈相念立刻摸遍全身,在衣帶縫里摳了半天,終于湊齊五枚銅板,小心翼翼遞給小販,攥著木勺深吸一口氣,用力一轉(zhuǎn),指針在龍、虎、蝴蝶圖案上飛快掠過。她緊張地盯著指針,嘴里小聲念叨:“龍、龍、再慢一點(diǎn)”
指針最終停在老虎圖案上,沈相念垮了臉,眼底閃過一絲遺憾。
可想到身上再也沒錢了,又趕緊裝作不在意,嘴硬道:“老虎也挺好的,威風(fēng)!”
沈相念說著,接過小販遞來的老虎糖畫,美滋滋地放在嘴里,咬得脆生生的。
沿街的燈籠越掛越密,沈相念走到一個賣花燈的攤位前,拿起一盞兔子燈,燈籠上的兔子眼睛用紅寶石點(diǎn)綴,提著走時還會發(fā)出
“叮咚”
的聲響,和她小時候喜歡的一模一樣。
她轉(zhuǎn)頭看向謝朝,眼神帶著幾分期待:“殿下,這兔子燈真可愛,您覺得怎么樣?”
“小孩子的玩意兒。”
謝朝彈了一下兔耳朵,不以為意。
“老板,這兔子燈多少錢?”
她湊上前問。
“二十文一個,姑娘要嗎?”
小販忙著給燈芯添蠟,頭也不抬,“這是最后一盞了,剛才好幾個人都想要呢!”
沈相念算計(jì)著剛才湊錢剩下的幾枚銅板,連十文都不到,下意識摸向腰間,空空癟癟的,簪子和鐲子也早就抵了賬,如今身上比臉還干凈。
她窘迫地往后退了半步,腳尖蹭了蹭青石板,對著謝朝抱怨時,聲音都帶著幾分底氣不足:“一個紙糊的燈就要二十文,這也太貴了,怎么不去搶錢?我、我也不是很喜歡,不買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生怕小販看出她的囊中羞澀,耳尖卻悄悄紅了。
兩人走上石橋回廊,晚風(fēng)裹著花香拂過,沈相念雙手撐在憑欄上,素色衣擺在風(fēng)里輕輕晃。
橋下烏篷船緩緩劃過,船槳攪動水面,驚起一群銀白色的小魚,鱗片在月光下閃著碎鉆似的光,將倒懸的月色攪得支離破碎。
她忽然指著水里,聲音里滿是雀躍:“殿下你看!那有好大一條魚!還有那邊,是紅色的鯉魚誒!”
謝朝沒看魚,而是看著她。
她沒戴任何首飾,鬢邊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貼在臉頰,卻比滿街的花燈更耀眼,周圍花團(tuán)錦簇,紅燈璀璨,竟都成了她的陪襯。
他聽著她嘰嘰喳喳說:“從前聽府里老人講,這金水河里有魚怪,夜里會拖著漁船走,船板上還會留下濕漉漉的爪印,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沈相念說了半天沒聽到回應(yīng),才意識到自己話太多,聲音突然卡住。
她不好意思地回頭看謝朝,臉頰泛著淺紅,像被風(fēng)吹透的桃花:“我是不是太吵了?”
謝朝在她轉(zhuǎn)頭的瞬間收回目光,揉了揉耳朵:“是有點(diǎn)。”
沈相念立刻閉上嘴,乖乖往前走。
剛走兩步,謝朝卻忽然把她叫住了:“你在這等我,不要亂走,我去去就回?!?
沈相念還沒問清緣由,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欣長的身影在燈籠里晃了晃,很快被攢動的人影淹沒。
無奈之下,她只能趴在回廊欄桿上,撿起腳邊的小石子,一顆一顆往水里拋。
石子落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