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信
晨霧還沒散盡,籠著城東的白家府邸。
白家大門緊閉,薛安站在門前的階上,雙手背在身后,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望向大門,眉頭微蹙,眼神里滿是急切。
門房進去通傳沒多久,大門就被拉開了,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響在安靜的清晨尤為清晰。
白清婉從里面出來,兩人時隔數(shù)月再見,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耳邊細微的風(fēng)聲。
白清婉看著薛安,眼眶紅如浸了水的櫻桃,嘴唇動了幾次,最終只輕輕喚了一聲:“三郎”
這一聲
“三郎”,令薛安瞬間紅了眼,急急往前走了兩步,顛三倒四地問:“你幾時回的京?怎么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怪不得我往西北送了三封信,你一封都沒回!你是一個人回來的嗎?西北回京的路那么遠,路上沒遇到什么危險吧?”
他一連串地發(fā)問,眼神里的擔(dān)心藏都藏不住。
白清婉聽完,忽而笑了:“你一口氣問我這么多問題,我到底要先答哪一個才好?”
薛安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急了,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愣愣地看著她。
白清婉瞥了眼天邊的魚肚白,試探性地問:“這天才剛亮,你就急匆匆過來了,你夫人知道嗎?”
薛安猛地咳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模棱兩可地點點頭:“相念她知道。你回京的事,就是她跟我說的,也是她
讓我來看看你的?!?
白清婉聞,眼里閃過一絲意外。
她倒沒想到沈相念會這么
“大方”,竟主動讓丈夫來見舊情人,又聽薛安親昵地稱她為
“相念”,心里更是一陣不舒坦,像吞了顆酸梅。
她記得從前,薛安提起沈相念,從來都只冷冷地稱
“沈氏”,連名字都不愿叫,如今這聲稱呼的轉(zhuǎn)變,像根細刺,扎在她心上。
見白清婉半天沒說話,薛安趕緊上前一步,語氣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她不快:“怎么了?是不是我說錯什么了?”
他那模樣,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連腰都下意識彎了彎。
白清婉壓下心里的不爽,臉上重新露出笑意:“沒什么,這大早上的,外面露水重,站久了容易著涼,三郎進來說吧,我讓下人煮了熱茶,正好暖暖身子?!?
面對她的邀請,薛安卻猶豫了
他想起日前在老夫人房里,當(dāng)著沈相念的面立的誓,說再也不踏入白家一步,當(dāng)時他也是下定了決心要和過去做個了斷。
可此刻看著白清婉泛紅的眼眶,還有她眼底的期待,他怎么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找借口:“時辰太早了,怕打擾伯父伯母休息,我我就不進去了,站在這兒跟你說兩句就好,說完我就回府?!?
白清婉將他窘迫的樣子盡收眼底,大概猜透了他的心。
她沒多說,而是從袖中掏出手帕,輕輕為薛安擦去他肩頭沾的露水:“無妨,三郎如今是有家室的人,的確不該與我再有過多牽扯,免得落人口實,讓你夫人受委屈,不進來就不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