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多說,而是從袖中掏出手帕,輕輕為薛安擦去他肩頭沾的露水:“無妨,三郎如今是有家室的人,的確不該與我再有過多牽扯,免得落人口實,讓你夫人受委屈,不進(jìn)來就不進(jìn)來吧?!?
薛安一聽,趕緊搖頭解釋,聲音都有些發(fā)緊:“不是的清婉,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只要你想見我,不管什么時辰,不管什么地方,我都”
白清婉忽然伸出手,輕輕覆在他嘴上,阻止他繼續(xù)說下去:“別瞎說,也不怕你夫人生氣。我這次回京,之所以沒告訴你,就是怕你像現(xiàn)在這樣,亂了分寸,影響你們二人。我不過是回來陪陪父母,待些日子就走,不想再打擾你的生活,如今瞧你過得安穩(wěn),又得天家器重,我也就放心了?!?
被她的手一碰,薛安瞬間沒了克制,那手微涼,帶著熟悉的蘭草香,和從前一樣。
他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腕,指腹用力,像是怕她跑了,哽著聲,眼眶又紅了:“清婉,我
我對不住你,我已經(jīng)和娘還有相念發(fā)過誓了,日后會好好和她過日子?!?
“相念她
是個好姑娘,這些年,是我委屈了她,可是我我一看見你,我就”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終究沒敢把
“我根本放不下你”
這句話說出口,最后只狠了狠心,牙齒咬得咯咯響,聲音發(fā)顫:“咱們以后
就不要再往來了吧,這樣對你我都好,也免得耽誤了你?!?
白清婉聽著薛安對沈相念的態(tài)度大變,從前的厭嫌之色蕩然無存,反倒?jié)M是愧疚,心里像被油煎一樣難受。
她對薛安本就沒什么真心,可看著從前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百般討好的人,如今竟要為了她最瞧不上的沈相念,和自己徹底斷絕往來,這口氣她咽不下去,也不甘心。
薛安的淚水模糊了眼眶,沒看清白清婉臉上乍青乍白的神色,更沒看見她悄悄攥緊的拳頭,指節(jié)都泛了白。
白清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里的酸意,強撐鎮(zhèn)定:“好,就算三郎不說,我也是這般打算的,本來我還準(zhǔn)備過幾日,找個機會再把我要成親的事告訴你,既然今日見了,那就順便說了吧,也省得日后再特意跑一趟?!?
薛安猛地愣住,淚水凝在臉上,像凍住了一樣,眼睛瞪得溜圓:“你
你說什么?你要成親了?和誰?”
白清婉笑著點頭:“是啊,我父親給我安排的親事,是城南劉員外家的二公子,你小時候跟著伯父去劉家做客,也見過的,婚期定在一個月后,到時候”
“不行!”
薛安沒等她說完,就厲聲打斷:“那劉二是什么人?終日游手好閑,除了花天酒地,什么都不會,就靠著劉家那點老底混日子!你
你怎么能嫁給他呢!他根本配不上你!”
白清婉深吸一口氣,模樣委屈又無奈:“沒辦法,父命難為,我父親和劉員外是幾十年的舊交,執(zhí)意要我嫁過去,我一個女子,在婚事上哪里能做主,只能聽父親的安排?!?
“不行!我絕不讓你嫁給他!”
薛安語氣堅定,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我現(xiàn)在就去找伯父,跟他說清楚,讓他取消這門親事!你不能嫁給那種人,絕對不能!”
白清婉抬起頭,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眼神帶著幾分嘲諷:“不嫁給他,那我嫁給誰?嫁給侯爺你嗎?侯爺難道要休了你夫人,娶我進(jìn)門?還是像當(dāng)年一樣,要我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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