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雨幕,沈相念看不清白清婉的表情,只能看見她手里的燈籠被風(fēng)吹得忽明忽暗,裙角沾了不少泥水,樣子有些落魄。
她沒說話,含星先忍不住了:“白姑娘請回吧,我家侯爺已經(jīng)歇下了,不見外客!你若真有急事,便擇日再來。只是我得提醒姑娘一句,侯爺乃是有家室的人,不宜和外頭不明不白的女子來往過甚,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總纏著他,傳出去對姑娘的名聲也不好,還請姑娘注意分寸!”
含星話里話外都在暗諷,白清婉卻沒惱,只是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我知道我不該來,我有幾句話想對侯爺說,說完我就走,求幾位開恩,讓我見侯爺一面?!?
沈相念從含星手中拿過傘,往下走了幾個臺階,立在比白清婉稍高的位置,自上而下看著她:“白姑娘,你的事,侯爺幫不了。你若是來拜別,我自會替你轉(zhuǎn)達(dá),你若是有別的心思,就不必了?!?
沈相念頓了下聲,直道:“我也不瞞你,老夫人已經(jīng)知道你回來了,不會再讓侯爺見你,這會兒人已經(jīng)被扣在暮園了,大家都是女子,又是舊識,何必撕破臉?給彼此留些體面,你自請回吧?!?
“要我走可以!”
白清婉一聽薛安出不來,瞬間一改剛才柔弱的姿態(tài),猛地抬手推開丫鬟手里的傘,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頭發(fā)和衣衫,她卻毫不在意。
“讓薛安親自來趕我走,他若是開口,我立刻就走,絕不糾纏!”
外面雨勢更大了,沒了傘的遮擋,白清婉手里的燈籠很快被雨水淋滅,四周瞬間暗了下來,她的臉隱在黑夜的暗影中,看不清神情,只覺得周身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沈相念無奈地?fù)u搖頭,對門房吩咐:“關(guān)門,熄燈?!?
可她剛轉(zhuǎn)過身,就撞上了薛安
他臉上掛著雨水,盡管如此,也沒能遮住他看向白清婉時,眼底的急切。
素梅的聲音緊跟著傳來,帶著幾分焦急:“侯爺!”
薛安根本沒聽,只是看了沈相念一眼,便從她身邊邁了過去,毫不猶豫地將白清婉拉上臺階,責(zé)怪的口氣下,是藏不住的心疼:“你這是做什么?這么大的雨,你跑過來做什么?”
白清婉一見到薛安,淚意瞬間涌了上來,拉著丫鬟
“撲通”
一聲跪在了薛安腳下,帶著哭腔解釋:“我不愿嫁去劉家,父親不肯退親,一怒之下把我趕了出來,說要么嫁人,要么自生自滅。”
“我我身上的銀兩也被扣下了,這兩個包袱里的隨身衣物,還是母親偷偷塞給我的
我在京中沒有別的去處,實(shí)在走投無路了,只求侯爺和夫人收留我一晚,明日一早我就離京,絕不麻煩你們!”
她越說越傷心,跪在那不肯起來,從小聲凝噎,到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薛安哪里看得下去,趕緊伸手把她拉起來:“你一個女子,身上分文沒有,離了京能去哪?你先在侯府安頓下來,劉家的事,我來想辦法解決?!?
“侯爺?!?
沈相念從身后打斷難舍難分的兩人,將薛安的神志拉回清醒。
薛安下意識將白清婉護(hù)在身后,轉(zhuǎn)頭看向沈相念,臉色陰沉:“不過是讓她暫住幾日,等事情解決了,她自然會走。”
沈相念沒跟他爭辯,只是從頭上摘下一根嵌著珍珠的銀簪,隨手丟給白清婉:“這根簪子,怎么也夠你在京城上好的客棧住上幾晚,余下的,就當(dāng)是我送你的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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