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老夫人才緩緩開口:“不過是留宿一夜,倒也不打緊,侯府別的沒有,空置的屋子多的是,只不過既然你來了,我今天便同你把話說清楚?!?
她說著,抬手招了招,讓沈相念坐到自己身邊:“我們薛家,只認(rèn)相念一個兒媳,她是明媒正娶的侯門主母,這一點永遠(yuǎn)不會變,不管你和這混賬羔子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你想給他做妾也好,做外室也罷,他若是喜歡給自己找麻煩,我老婆子攔不住。但你若想正兒八經(jīng)地進(jìn)侯府大門,取代相念的位置,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心思,除非我死了,不然這侯府容下你。”
“娘!”
薛安一聽這話,急得想開口維護(hù),卻被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打斷,“你要不想我現(xiàn)在把人趕出去,就給我閉嘴!”
薛安被老夫人的怒氣震懾住,不敢再多,只能滿臉抱怨地看向沈相念,仿佛在怪是她讓老夫人說出這樣的話。
老夫人潤了潤嗓子,目光重新落回白清婉身上,也不管她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繼續(xù)說道:“我跟你說這些話,也是為了你好,憑你的模樣和才情,何愁找不到更好的?我也是念著當(dāng)年同白家有幾分交情,算起來也算舊識,才跟你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你還年輕,別一時糊涂,作踐了自己?!?
白清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dāng)眾扇了耳光。
她努力憋著眼淚,可淚珠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只是在老夫人面前,她不敢有半分不敬,只能強(qiáng)撐著倔強(qiáng)道:“老夫人教訓(xùn)的是,只是您多慮了,我和侯爺從來不是您想的那樣見不得人,我們清清白白,沒有半點逾矩之事。侯爺和夫人夫妻恩愛,小女比誰都替他們高興,自不會有別的心思,更沒想過要進(jìn)侯府?!?
薛安聽白清婉這么說,臉上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帶著幾分失落,他心里明明盼著白清婉能依賴自己,可她卻把話說得這么絕。
老夫人暗暗哼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也沒戳破她的心思,只順著她的意思長長舒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那就好,你是個聰明的姑娘,有些話不用我說透,你心里明白就好,既然如此,早些說清才是,免得我兒媳誤會?!?
說完,老夫人又拍了拍沈相念的手,笑著吩咐:“外面雨大,天又黑了,姑娘家一個人出去不安全,便讓白姑娘在府上睡一晚吧,白姑娘是客人,也是你夫君的朋友,你好生安排著,別怠慢了人家。”
沈相念眨了眨眼,瞬間領(lǐng)會了老夫人的意思,她大方應(yīng)下:“是,我這就去安排,白姑娘,隨我來吧?!?
白清婉愣在原地,心里滿是錯愕,她原本以為老夫人會對自己嚴(yán)加刁難,甚至?xí)炎约黑s出去,沒成想竟這么簡單就把她留了下來,連一句重話都沒再說。
她那些準(zhǔn)備好的托詞、那些用來博同情的眼淚,瞬間沒了用武之地,思緒被徹底打亂,一時竟忘了動彈。
“白姑娘?”
沈相念見她立在原地沒動,又輕聲招呼了一句。
白清婉這才回過神,慢騰騰地轉(zhuǎn)身跟上,臨走時,她還不忘哀怨地看了薛安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委屈。
薛安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更是愧疚,想追上去,又被老夫人一個眼神制止,只能無奈地留在原地。
白清婉跟著沈相念走出暮園,一路上,沈相念有條不紊地吩咐下人:“去把西廂那間空置的屋子收拾出來,燒上熱水讓白姑娘洗漱,再找一套干凈的女裝送來,順便讓小廚房備些清淡的吃食,送到西廂去?!?
下人們恭恭敬敬地應(yīng)下,轉(zhuǎn)身快步去忙活。白清婉默默跟在沈相念身邊,看著從前那個她最瞧不上眼的女子,如今在侯府里發(fā)號施令,舉手投足間滿是主母的威嚴(yán),而侯府上下對她更是唯命是從,不敢有半分懈怠,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她心里扎了根,帶著嫉妒與不甘,瘋狂地往外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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