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薛安氣極,將手里的契據(jù)驟然甩到了沈相念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淺紅的痕。
“沈相念!”
他胸膛劇烈起伏,怒吼聲震人耳疼:“你嫁到侯府這些年,根本就是為了吞占侯府的錢財是吧?平日里裝出賢妻良母的樣子,全是演給外人看的,你根本就是貪慕虛榮之輩!”
沈相念沈相念從容把臉上的紙拿下來,將紙張放在膝上,一點一點撫平褶皺,輕笑出聲:“抱歉啊侯爺,讓您失望了,不過您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似乎不是罵我吧,而是得盡快湊齊三千兩,給白姑娘贖身。”
她特意把
“贖身”
二字咬得極重。
躲在薛安身后的白清婉臉色
“唰”
地變白,下唇被牙齒咬出一道紅印。
她知道薛安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可如今這根稻草已經(jīng)斷了個徹底。一氣之下,猛地抽回抓著薛安衣袍的手:“不用了!從現(xiàn)在起,我和薛安再無任何關系,日后不必往來,我這就回侯府收拾東西?!?
“清婉!”
薛安錯愕地伸手去抓,不想他話音剛落,含月就提著一個素布包袱走進來,“咚”
地丟在白清婉腳邊,包袱口沒扎緊,露出半角沾著雨水的淺粉色襦裙,正是白清婉昨日換下的。
沈相念靠在椅背上,輕描淡寫地抬抬下巴:“不用麻煩了,我已經(jīng)讓人幫你收拾好了。”
白清婉盯著腳下的包袱,羞恥感像潮水一般,淹的她快要喘不過氣。
她狠狠甩開薛安再次伸過來的手,拎起包袱,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跑去。
薛安拔腿想追,剛跑到門口,腳步卻忽然頓住,他看著白清婉消失的方向,莫名泄了氣,肩膀緩緩垮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沈相念坐在屋里,透過敞開的門,靜靜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沒有半分阻攔的意思,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半晌后,薛安垂著頭轉(zhuǎn)身,沒有看沈相念一眼,腳步沉重地離開,身影很快被街角的霧氣吞沒。
沈相念白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起身理了理裙擺,毫不拖泥帶水地回了侯府。
歸府后,沈相念方才得空叫來了昨日在當值的下人,仔仔細細盤問。
她始終懷疑老夫人突然昏睡,和白清婉脫不了干系,可下人們都連連搖頭,一個負責守夜的婆子稱,白清婉回西廂后,未曾沒出來過,期間只有侯爺去過一次,不過很快走了。
另一個負責送藥的小丫鬟補充道:“倒是侯爺,昨日傍晚去了趟廚房,特意問了老夫人安神藥的熬制時辰,還站在邊上看了半會兒?!?
沈相念心頭猛然一顫,陣陣涼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她懷疑過白清婉,懷疑過她的丫鬟,甚至私下猜度過素梅,卻從沒懷疑過薛安會對親生母親下手!
為了證實猜想,她趁著薛安不在府,快步去往棲武閣,一通翻找,不僅找出了薛安和白清婉的諸多往來信件,還有半包用油紙包著的藥粉,紙包上沒有任何標記。
她閉了閉眼,胃里一陣翻涌,強忍著惡心,用銀質(zhì)耳勺取了一點藥粉,包在素色帕子里,立刻讓含星去請一早給老夫人診病的郎中。
郎中拿著帕子,將藥粉倒在掌心,沾水抹開,湊近鼻尖仔細嗅聞,又用銀針試了試,并沒有變黑,他卻皺緊了眉頭,篤定地說:“夫人,正是此物讓老夫人昏睡不醒。”
沈相念急聲追問:“可會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