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念急聲追問:“可會傷身子?”
“眼下看是沒事,”
李郎中把藥粉包好,遞還給沈相念,“這藥和蒙汗藥不同,藥性不烈,但若是用量多了,或是長期服用,很可能會讓人一睡不醒,老夫人本就身子弱,這藥摻在安神藥里,哪怕每次只用一點,長期下來也會損害根基夫人,恕老夫多嘴,這種陰毒手段,得送官才是!”
沈相念取出一錠銀子,遞給郎中,語氣鄭重:“多謝先生告知,只是此事關系重大,還請您別對外聲張?!?
送走郎中后,她獨自站在廊下,看著外面灰沉沉的天,風一吹,廊下的燈籠晃得凌亂,心里悶的緊。
她一直以為薛安縱使愧對所有人,可素日里對老夫人也算聽計從,甚少忤逆,至少還有點點孝心,卻沒想到,為了多留白清婉幾日,他竟能對親生母親下這樣的手。
“叔母!”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焦急喚聲。
沈相念落寞回頭,見薛平青快步走來,到了近前,想說什么,又記起規(guī)矩,先行施禮:“叔母?!?
沈相念斂回心緒,如常問道:“這幾日怎么沒看見你?”
“前幾日公務纏身,忙著整理前朝的卷宗,今日一得空就過來了?!?
薛平青抬眼看向暮園的方向,憂心忡忡地問,“聽說祖母病了,她現(xiàn)下怎么樣?醒了嗎?”
沈相念如實說:“開的藥已經(jīng)服下了,就是不知幾時能醒,
不過郎中說沒大礙,只是需要靜養(yǎng),你暫且寬心?!?
薛平青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稍稍放松,又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相念臉頰的淺痕上,聲音壓低了些:“那叔母呢?”
沈相念愣了一下:“什么?”
薛平青眸光暗沉,指尖微微攥緊:“宋姑娘那日同我說,三叔
又對您動手了,還說您臉上受傷,我我很擔心叔母”
沈相念兀自笑了笑,相比現(xiàn)在這般吞了蒼蠅一樣的惡心,學案動手的事,已她已經(jīng)不大當回事了。
見她只笑不答,薛平青有些糊涂:“叔母笑什么?”
沈相念無奈站正身子:“傻瓜,我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嗎?還問什么?”
薛平青看著她的笑意,像蒙了一層霧,卻沒感受到半分開心,反而皆是無奈和苦澀。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沈相念身邊:“聽說白家那位回來了,昨夜還鬧到了府上?!?
“是啊?!?
沈相念點點頭,臉色平靜得像在說旁人的事,“不過她已經(jīng)走了,如今你那三叔已經(jīng)追著人家姑娘去了,還不知會不會回這侯府呢?!?
薛平青悶聲說:“不回來也好?!?
沈相念好笑地轉(zhuǎn)過臉,上下打量著他,故意逗他:“他可是你親叔叔,怎么覺著你對他的不滿越來越大了,他是哪里得罪我們青兒了,讓你這么不待見他?”
薛平青也不掩飾,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格外認真:“親叔叔又如何,我看不慣他這樣對叔母,既然心里裝著別人,為何還要娶您,把您困在這侯府里受委屈?我更不明白,娶了叔母這樣妻子,他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沈相念看他憤然不平的樣子,像看一個氣鼓鼓的孩童,眼神瞬間柔和了不少:“就是,連我們青兒這樣的小孩子都明白的事,他卻拎不清,真是蠢笨!”
薛平青見她仍舊是哄孩子的口氣,也急了:“我沒開玩笑!還有”
他頓了下聲,補充道:“我已經(jīng)不是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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