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念還想垂死掙扎,謝朝卻不給她辯解的機(jī)會,松開一只手,從桌案下拿出一張紙,寒聲質(zhì)問:“那這是什么?”
沈相念看著那張將謝朝畫的栩栩如生的畫像,險些當(dāng)場暈過去
那日她把畫像順手藏進(jìn)??吹臅?,壓在書堆下,后來竟忘了這回事,偏偏謝朝從挽月軒挑書時,選中了那本,把畫像帶了回來。
“那日在你府上,薛梨姑娘之所以說見過我,正是因為這張畫像,若當(dāng)真如你所說,你與我從未見過,那這畫像,怎么會出現(xiàn)在你我見面之前?”
他一句一句地質(zhì)問,沈相念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后背
“咣當(dāng)”
一聲撞到冰冷的墻壁,才停下腳步。
她吞了吞口水,試圖掩飾慌亂:“這
這不過是我讓梨兒練筆的畫作,是在見過殿下的英姿之后才”
“沈相念?!?
謝朝把她的名字念得極重,“你當(dāng)真要在這東宮之中,繼續(xù)對我說謊?”
明雨閣中的燭火跳動,映著他輪廓分明,凌厲逼人的臉,他聲音不大,身形也未動,只是靜靜地站在她面前,可周圍的空氣卻像凝為了無數(shù)把霜刃,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雙藏在長睫暗影下的眼眸,仿佛蟄伏著一只隨時會破籠而出的野獸,要將她徹底撕碎。
沈相念知道,已經(jīng)瞞不住了。
可她更害怕,親口承認(rèn)了先前的拋棄與欺騙,無疑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這尊猛獸前,任他處置。
謝朝見她索性不說話了,忽而輕笑一聲,滿室的燭火都跟著顫了顫。
他沒再追問,而是轉(zhuǎn)身走回桌前,獨自坐下斟了杯酒,對著門外喚了一聲:“陳鋒。”
屋門被推開,陳鋒拎著一個被綁住的女子走進(jìn)來,“咚”
地將人丟在屋中央。
沈相念定睛一看,竟是張娘子!
“張姐姐!”
她驚呼一聲,剛要撲過去,就被陳鋒攔住。
張娘子臉色慘白,頭發(fā)散亂,摔坐在地上,看見沈相念,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聲音發(fā)顫:“沈妹妹!救我!”
謝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端著酒杯淺酌一口:“殺了?!?
沈相念徹底慌了,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膝行到謝朝腳邊,抓著他的腳踝急聲央求:“殿下,殿下!張姐姐是官眷,從未觸犯律法,您怎可隨意殺伐!”
謝朝放下酒杯,眼神冷冽:“此女藏匿太子妃,還抵死不認(rèn),你說孤殺不殺得?”
不等沈相念開口,他又接著說:“且據(jù)孤所知,她夫君不過是個區(qū)區(qū)主事,孤要給他安個罪名,很難么?夫婦一體,夫君有罪,妻子自然也脫不了干系?!?
沈相念抓著那龍紋靴面的手止不住地抖,聽著他拿摯交的身家性命威脅,心里又絕望又悲涼,曾自詡上天讓她遇見謝朝,是給她寡而無味的生活里,送來了一份調(diào)劑,殊不知命運的饋贈,早在暗中標(biāo)好籌碼,是她愧對旁人在先,如今種種不過是老天的報應(yīng),她什么都做不了
謝朝擺手,示意陳鋒將人帶下去。
張娘子嚇壞了,哭喊著抓住沈相念的衣角,拼命求饒,可終究敵不過陳鋒的力氣,被連拖帶拽地拉著往外滑去。
沈相念將牙咬得咯咯作響,終于再也忍不住,脫聲閉眼,一字一句承認(rèn):“是!是我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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