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了屋，就見老夫人被兩個(gè)丫鬟小心地扶著半坐起身，背后墊著厚厚的錦枕，丫鬟們正端著銅盆，伺候她擦拭手臉。

老夫人的臉色雖依舊蒼白如紙，卻比之前多了幾分血色，不再是死氣沉沉的灰敗。

她一看見沈相念，枯瘦的手猛地攥緊錦被，激動(dòng)得就要掀被下榻，沈相念快步上前按住她，掌心觸到她冰涼的手，心里一緊：“娘別動(dòng)，地上涼，您坐著就好！”

“相念，你可算回來了！”

老夫人攥著她的手，聲音沙啞，眼眶里瞬間蓄滿淚水，“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這孩子，怎么說走就走，連個(gè)信都不留！”

沈相念忍著眼淚，輕輕擦去老夫人眼角的淚珠，幫她理了理散亂的鬢發(fā)：“是我不好，讓娘擔(dān)心了，我回來了，以后我再也不離開您了，日日陪著您?！?

安撫好老夫人，沈相念親自接過素梅手里的漱口盞，小心翼翼地喂老夫人漱了口。

老夫人靠在床頭，眼神疲憊地掃過屋內(nèi)，輕聲問素梅：“素梅啊，我睡了多久？怎么覺得，像過了好幾年似的？”

“回老夫人，您這幾日，每日只醒一兩個(gè)時(shí)辰，”

素梅站在床邊，聲音放得極輕，“要不是昨日許郎中來了，給您調(diào)整了藥方，您今日還醒不過來呢。”

沈相念立刻讓人去請(qǐng)?jiān)S郎中，待屋里的丫鬟都退出去，才壓低聲音問：“許郎中，我母親的身子到底如何？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許郎中坐在桌邊，仔細(xì)把了脈，又翻看了老夫人的眼瞼，搖頭道：“并非中毒，而是有人在老夫人的藥外動(dòng)了手腳，那東西藥性溫和卻綿長(zhǎng)，短時(shí)間只會(huì)讓人嗜睡，可長(zhǎng)期下來，定會(huì)損傷五臟六腑，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本就虛，若不是及時(shí)發(fā)現(xiàn)，再睡半個(gè)月，怕是就要傷及根本，回天乏術(shù)了?！?

沈相念心里一緊，指尖瞬間冰涼，讓素梅把老夫人的貼身之物都拿過來

——

翡翠玉佩、銀手鐲、常用的素色帕子，許郎中一一查驗(yàn)，甚至湊到鼻尖聞了聞，都沒發(fā)現(xiàn)異常。

“那熏香呢？”

沈相念又問，目光掃過床頭的熏爐。

素梅趕緊搖頭：“熏香是老夫人常用的香，日日都檢查，奴婢親自看著點(diǎn)燃的，絕沒問題！”

許郎中也起身走到熏爐邊，掀開蓋子嗅了嗅，確認(rèn)道：“不是熏香的問題，這香很純，沒有摻別的東西?！?

沈相念的目光在屋內(nèi)反復(fù)掃過，最后落在老夫人頭下的藥枕上——

那是個(gè)天青色的軟枕，上面繡著纏枝蘭草，是她去年特意讓人做的，里面填了薰衣草、合歡花等安神的藥材，老夫人一直很喜歡。

“素梅，把藥枕劃開看看?！?

素梅依取來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枕套的縫線，里面的藥材倒在白瓷盤里時(shí)，許郎中湊上前一看，臉色瞬間變了：“這不是安神的藥材！這里面摻了烈性的醉魚草，還有少量的曼陀羅子，這些都是能讓人昏睡的草藥，還和老夫人常吃的補(bǔ)氣血的藥相克，難怪老夫人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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