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素梅手里的剪刀
“哐當(dāng)”
掉在地上,氣得渾身發(fā)抖:“天殺的,竟對老夫人下這種毒手!”
老夫人卻異常平靜,只是眼神暗了暗,先對許郎中道了謝,聲音依舊虛弱:“有勞許郎中了,素梅,你送送郎中,順便把藥煎了?!?
她臉上既沒有意外,也沒有憤怒,仿佛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
唯有沈相念留意到,她垂在身側(cè)的手,悄悄攥緊了錦被,眼底蓄著的淚花,藏著滿滿的失望與哀涼。
沈相念知道,老夫人雖沒讀過書,連字都識不得幾個,卻是這侯府里最清明的人,定是早就猜到了動手的人是誰。
可她只是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自嘲:“人老了不中用,多睡幾日就渾身發(fā)酸,骨頭都快散架了,倒是沒享福的命?!?
看著老夫人強裝豁達的樣子,沈相念心里的憤意像雪球般越滾越大,堵得她胸口發(fā)悶,連呼吸都覺得疼。
她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老夫人趕緊伸手拉住她,手指冰涼,聲音發(fā)顫:“我沒事,真的沒事
相念,你別沖動,別傷了自己的身子,你還懷著孩子呢”
素梅端著剛煎好的藥碗進來,見這情景,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沈相念深吸一口氣,沒再順著老夫人,輕輕扒開她的手,眼神里滿是決絕:“母親,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她吩咐素梅好生照看好老夫人,從素梅手里奪過藥碗,轉(zhuǎn)身就出了暮園,碗沿的藥汁濺出來,燙在她手背上,她卻恍若不覺。
昨日下了一天的雨,今日天終于放晴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沾著水珠的枝葉上,晶瑩透亮,像撒了一地的碎珠子。
庭中的風(fēng)帶著初夏的暖意,吹在臉上輕輕柔柔,卻吹不散沈相念心頭的火氣。
她帶著含月往白清婉住的西跨院走,剛走到半路的回廊,就看見前面的小亭里圍了幾個人
白清婉正帶著幾個丫鬟,圍著紜娘。
紜娘撐著一根紅木拐杖,艱難地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左腿上還纏著厚厚的綁帶,顯然行動不便。
白清婉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花籃,里面插著剛摘的薔薇,她走到紜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紜娘子,這亭子我要用,勞煩你讓一讓。”
“這侯府這么多亭子,你去別處吧?!?
紜娘抬起頭,卻因為底氣不足,聲音有些發(fā)虛。
白清婉故意嘆了口氣:“這有些人呢,素日里做旁人的影子做習(xí)慣了,現(xiàn)下倒真像個影子一樣,哪都要跟著,只可惜啊,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天壤地別之事,就是日日看,日日學(xué),也是學(xué)不來的。”
紜娘自然聽得出她對自己的嘲諷,眼眶發(fā)熱,眼神里滿是不服氣:“誰跟著你了,分明是我先來的,為何要我讓?”
白清婉笑:“娘子腿腳不好,就該在屋里好好養(yǎng)著,出來走動什么?別到時候再摔了,又同侯爺說別人欺負你?!?
說著,她對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還不把紜娘扶回屋去休息,生病之人不宜在這風(fēng)口里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