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廚
謝朝莫名轉(zhuǎn)身,薛平青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溫潤的玉色,在斜陽淺淡的天光下,光澤分外刺眼,令謝朝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那日在廂房里不慎遺落的玉佩。
謝朝沉吟片刻,上前從薛平青手中接過玉佩:“謝了。”
雖是短短兩字,但與往日里那對他慣有的語氣不同,竟多了些許真誠。
他正要轉(zhuǎn)身,薛平青又接著說:“殿下,梓君是個好姑娘,心思單純善良,既然陛下已經(jīng)下了婚旨,還請?zhí)拥钕潞蒙?,不要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他停了下聲,目光落在謝朝手中的玉佩上:“這枚玉佩,也請殿下好生收好,臣就當(dāng)從未見過。”
謝朝把玩著手中的玉佩,指腹摩挲著龍紋的紋路,抬眼看向薛平青:“薛中書這是在威脅我?”
“臣不敢,臣只是在為自家與皇家的聲名著想。”
薛平青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臣乃御史官,殿下是儲君,他日若殿下得以榮登大統(tǒng),臣身為文臣,輔佐君主,當(dāng)上糾天子之失,下鑒百官之錯,臣可以無名、無德、無身后之頌,但吾皇,必要以清明載冊,此乃為臣之本,亦是臣之責(zé)?!?
這番話擲地有聲,謝朝臉上的敷衍漸漸褪去,沒再應(yīng)聲,而是第一次認真地審視著眼前之人。
日光落在薛平青的身上,他站得筆直,脊背堅挺,夕陽將他的身影投在侯府門前的長階上,透著孤勇與堅定。
謝朝的目光中,漸漸多了幾分從前從未有過的欣賞,好像認識薛平青至今,直到此刻,這個人才算勉強入了他的眼,讓他終于明白,為何謝臨總在自己面前贊許薛平青的風(fēng)骨。
“你倒是個合格的御史?!?
謝朝收起玉佩,態(tài)度有所緩和,甚至半開了個玩笑:“此事孤自有分寸,他日若薛中書當(dāng)真站在了孤的朝堂之下,可得嘴下留情才是?!?
說完,他轉(zhuǎn)身登上座駕,下令離開。
薛平青回到挽月軒,見沈相念已經(jīng)睡熟,沒敢擾她,放輕步子出去,合上了門。
含月正守在廊下整理藥包,見他回來,起身行禮:“公子,夫人已經(jīng)睡了,您也累了一日了,先回去休息吧,這里有奴婢盯著就好。”
“我不累。”
薛平青搖頭,“這個時辰尚早,叔母沒怎么吃東西就睡了,夜里定然會醒,我去廚房把藥煮上,再給她做些宵夜,等她醒了就能吃?!?
含月聞,連忙勸阻:“這些粗活讓廚房的下人來做就好,哪能勞公子動手,晚些夫人要是餓了,奴婢把吃食備好就是?!?
薛平青倘若未聞,鐵了心要自己來,徑直往廚房走:“叔母病著,胃口本就不好,府上做的只怕都吃膩了,未必合她心意,我自己來放心些?!?
說著便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場的模樣。
含月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站在灶臺前,對著鍋碗瓢盆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抿了抿唇
——
自家這位表公子,分明連灶臺的火門在哪都分不清,哪里像是會做飯的樣子?
果然,他擺弄了半天風(fēng)箱,不僅沒生出火,還弄了滿手炭灰,為了找回面子,只能硬著頭皮借口:“我我只是不熟悉挽月軒的廚房,尋常家里的廚房我還是會用的?!?
“公子,要不還是奴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