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念。”
薛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相念腳步一頓,不用回頭也能猜到他的心思,無非是怕沈思安在宮宴上發(fā)難,想讓自己再勸勸兄長。
她本懶得應(yīng)付,卻也不愿在廊下爭執(zhí)引人圍觀,索性轉(zhuǎn)過身,主動開口:“侯爺放心,我已同大哥說過,宮宴結(jié)束之前,你我仍是夫妻?!?
薛安明顯松了口氣,緊繃的肩線垮了幾分,卻并未讓路,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
只是沒等開口,長廊盡頭一個身著小廝服的身影走了過來,拱手躬身提醒:“夫人,時辰不早了,含月姑娘讓小的來知會夫人,該回屋更衣備宴了?!?
沈相念循聲望去,看清那小廝的臉時,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僵住了
她怎么也不敢想,謝朝竟這般大膽,堂而皇之地跑到暮園附近來!
沈相念驚得腦子一片空白,連應(yīng)聲都忘了,只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滿是警告。
薛安聽見身后有小廝說話,下意識便要回頭查看。
沈相念心頭一緊,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脫口喚道:“夫君!”
這聲“夫君”久違得很,薛安身子一僵,轉(zhuǎn)頭時滿臉意外,看著沈相念的臉色有些不好,卻難得堆出個笑臉來。
沈相念強壓下心頭的驚惶,臉上擠出幾分溫色,語氣放軟:“放心,我有分寸,你我之間的事,絕不會連累侯府分毫,旁的話等宮宴結(jié)束再說吧,時候不早了,夫君也該回去更衣赴宴了?!?
這聲溫柔的“夫君”,再加上沈相念難得的溫聲細(xì)語,徹底轉(zhuǎn)移了薛安的注意力。
他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心底竟泛起一絲隱隱的愧意。
先前要說的話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嗯”,點了點頭,側(cè)身讓開了去路:“那你也早些回去歇息,更衣后我讓人來喚你?!?
看著薛安的身影消失在長廊拐角,沈相念才猛地松開一直緊攥著帕子的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帕子都攥出了褶皺。
沈相念沒多,只冷冷瞥了謝朝一眼,便轉(zhuǎn)身往挽月軒方向走。
謝朝見狀,順勢跟在她身后,步伐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半步距離,粗布小廝服穿在他身上,反倒有種格格不入的閑適。
一路上偶有仆婦經(jīng)過,見沈相念在前,身后跟著個“小廝”,也只當(dāng)是侯夫人身邊伺候的人,并未多瞧。
剛拐進后園的假山群,沈相念便猛地停步轉(zhuǎn)身,眼底的驚怒還未散去,聲音壓得極低:“謝朝,你到底想干什么?!”
假山石擋住了外界的視線,風(fēng)吹過石縫發(fā)出嗚嗚聲響,倒成了天然的屏障。
謝朝雙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泛紅的耳根,不答反問:“方才那聲‘夫君’,叫得倒是親昵,我與你相處之時,可從未聽你這般軟著聲音喚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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