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王府侍衛(wèi)就要過來,顧滄瀾卻是拔高了聲音,冷笑道:“是不是攀誣,你心里清楚!柳清眉中的乃是‘蝕心蠱’,此毒需要赤焰草為引!而赤焰草,恰好是王爺你半個月前,以‘軍中療傷’為名,從太醫(yī)院調(diào)走的藥材?!?
蕭承睿瞳孔驟縮,眼底殺意彌漫。
林楚楚的臉色也是瞬間一僵,微微側(cè)頭,看了他一眼。
“怎么?王爺忘了?”顧滄瀾死死盯著他,“需要我把調(diào)撥文書的時(shí)間、編號、經(jīng)手人,一個個背給你聽嗎?”
“胡亂語!”蕭承睿厲喝,“毒婦!臨死還要胡亂攀咬!給本王狠狠的打!”
廷杖再次高高舉起,顧滄瀾手心翻轉(zhuǎn),攢起最后一絲玄醫(yī)真氣,準(zhǔn)備給蕭承睿最后一擊。
盡管這真氣微弱至極,但若能擊中要害,也足以給蕭承睿重?fù)簦?
卻不想,就在這一瞬,一道無形力量襲來。
那根廷杖,瞬間斷裂,成了一堆碎木片,散落到了地上。
眾人面色大變,下意識循聲望了過去。
卻見回廊盡頭,一道玄色身影緩步而來。
那人撐著一把墨骨傘,傘沿壓的很低,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而就在他踏入院中的剎那,顧滄瀾腕間的玄玉鐲,幾乎要灼穿她的皮膚。
渴望!瘋狂的渴望!
這人體內(nèi),有玄玉鐲恢復(fù)所需要的,至陰至純的龐大能量!
“皇叔?”蕭承睿皺眉,壓下疑惑上前行禮,“這么晚了,您怎么”
來人抬傘,雨水順著傘骨滑落,露出了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
膚色冷白,眉眼深邃如寒潭,即便不不語,那迫人的氣勢,卻仍是叫人不敢直視。
此人,正是當(dāng)朝攝政王,蕭絕。
他視線掃過一旁血肉模糊的顧滄瀾,眼神在她手上停了一瞬,便毫無波瀾的挪開了。
那神情,不似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即將破碎的器物。
顧滄瀾不禁輕顫一下,她從蕭絕眼神里,察覺到了危險(xiǎn)的氣息。
“路過,聽見動靜。”隨即,蕭絕開口,聲音低沉如寒泉擊石,“靖王府這是唱的哪出?”
“回皇叔?!笔捊^垂首,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qiáng)硬,“這毒婦謀害柳側(cè)妃與她腹中皇嗣,人證物證俱全,侄兒正在行家法,以正家規(guī)!”
“家法?”蕭絕款步走近,在顧滄瀾三步外停下,“本王記得,謀害皇嗣,當(dāng)屬國法管轄,應(yīng)交大理寺審理?!?
他微微偏頭,看向蕭承睿,“還是說,靖王覺得,你靖王府的家法,比律法更重?”
蕭承睿面色微變,“皇叔重了!只是此案證據(jù)確鑿,且涉及王府內(nèi)帷,侄兒以為”
“你以為不重要?!笔捊^打斷他,目光落在了顧滄瀾臉上,“你說柳側(cè)妃中的是‘蝕心蠱’?”
“垂死掙扎的胡罷了!”蕭承睿趕緊道。
“是不是胡,驗(yàn)過便知?!笔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若她所為虛,再殺不遲。若她所為實(shí)”
蕭絕視線看向蕭承睿,那雙墨色眸子里,暗光流轉(zhuǎn),“靖王,你這證據(jù)確鑿,恐怕得重新掂量了?!?
蕭承睿隱在袖中的手驟然握緊。
而林楚楚適時(shí)上前半步,柔聲開口:“王爺,柳姐姐如今命懸一線,實(shí)在耽擱不得!既然顧姐姐堅(jiān)稱能救,不如,就讓她試試?若是救活了,自然是功德一件。若是救不活”
她頓了頓,眼神悲憫的落到了顧滄瀾身上,“也算是給柳姐姐一個交代,給王爺一個徹底了斷?!?
她倒要看看,憑著顧滄瀾如今這重傷之軀,如何救得回中毒至深的柳清眉!
救不活,就是死!
而顧滄瀾,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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