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營帳外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
石牛躺在鋪上,睜著眼睛。
帳篷頂上有個月牙形的小洞,能看到外面的星星。
他想起小時候,石老三也常帶他看星星。
老頭說,人死了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地上的人。
“爹,你變成星星了嗎?”石牛輕聲問。
沒有回答,只有風(fēng)聲。
他摸了摸懷里,那里有個硬物。
是那塊玉佩,自從石老三死后,他一直貼身戴著。
玉佩溫潤,觸手生溫。
“我只是想活著。”石牛喃喃自語。
然后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常遇春早早叫醒石牛。
兩人換上干凈的鎧甲,騎馬入城。
藍玉和王貴等有功將領(lǐng)隨行。
應(yīng)天府城門高大巍峨,守城士兵查驗過文書后,恭敬放行。
踏入城中,喧囂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
賣早點的攤販吆喝著,孩童在巷口玩耍,婦人提著籃子上街采買。
這里是繁華之地,與塞北的荒涼截然不同。
石牛騎在馬上,好奇地左右張望。
他從未見過這么熱鬧的地方。
“別東張西望,直視前方?!背S龃旱吐暤馈?
一行人穿過繁華街市,抵達皇城。
朱紅宮墻高達三丈,金瓦在晨光中閃耀。
宮門前禁軍肅立,甲胄鮮明。
常遇春等人下馬,在宮門外等候。
不多時,一名內(nèi)官出來引路道:“常將軍,陛下在武英殿等候,請隨咱家來。”
穿過重重宮門,走過長長的甬道,終于來到武英殿前。
殿門敞開,隱約可見殿內(nèi)人影。
內(nèi)官高聲通報:“征虜副將軍常遇春及有功將士到...”
常遇春深吸一口氣,整理衣甲,邁步進殿。
石牛跟在后面,第一次踏入這座帝國權(quán)力的中心。
大殿寬闊,數(shù)根盤龍金柱撐起穹頂。
陽光從高窗射入,在光潔的金磚上投下道道光柱。
殿內(nèi)已經(jīng)站了不少文武官員,分列兩側(c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進來的將士,尤其在石牛身上停留最久。
常遇春率眾走到殿中,單膝跪地道:“臣常遇春,率北伐有功將士,叩見陛下!”
“平身?!?
聲音從前方傳來,沉穩(wěn)威嚴。
石牛抬起頭,看向御座。
那里坐著一個人。
身著明黃龍袍,面容剛毅,目光如電。
雖已年近五旬,但渾身散發(fā)著久居上位者的氣勢。
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鎮(zhèn)壓著整個朝堂。
這就是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
而在朱元璋身側(cè),稍偏下位置,坐著一位青年。
約莫十四歲模樣,面容清俊,眉眼溫和,但眼中自有堅毅之色。
他穿著杏黃龍紋袍,正微笑著看向殿中,看那模樣,跟石牛還有那么點相似,不過要看久了才會發(fā)覺。
那是太子朱標。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常遇春等人,在石牛身上頓了頓道:“常遇春,北伐之功,朕已覽戰(zhàn)報,你率軍連克二城,揚我國威,該賞?!?
“臣不敢居功,全賴將士用命,陛下天威?!背S龃汗怼?
朱元璋擺擺手道:“功就是功,藍玉...”
“臣在!”藍玉出列。
“你為先鋒,勇冠三軍,賜爵永昌侯,賞金千兩。”
藍玉的永昌侯本來是洪武十二年才有的,沒想到提前了十年。
藍玉大喜道:“謝陛下隆恩!”
接著,朱元璋又封賞了數(shù)位將領(lǐng)。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石牛身上。
“你就是石牛?”
石牛出列道:“是。”
“抬起頭來。”
石牛抬頭,與朱元璋對視。
那一刻,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
那不是武力的壓迫,而是久居天下至尊之位者的威嚴。
但石牛心中無懼,眼神平靜。
朱元璋看了他許久,忽然問道:“和林城門,真是你一人砸開的?”
“是。”
“用何兵器?”
“鐵錘?!?
“錘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