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shí)。

應(yīng)天府吳王府里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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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進(jìn)來，她連忙放下手里的活計(jì)，起身迎了上來。

“王爺回來了?！彼曇糨p柔，穿著一身淡青色襖裙，燭光下眉目溫婉。

“嗯，爹讓俺明日出征?！敝煸灾o噬獻(xiàn)攏似鴯垡襞堇吹牟韜攘艘豢凇

觀音奴的手頓了一下，指尖微微發(fā)白。

她坐到朱遠(yuǎn)悅媯蛻潰骸罷餉純臁北吒沾蟯輟

“高麗和女真聯(lián)手犯邊，開原被圍，等不了，你別擔(dān)心，俺打過的仗多了，沒事?！敝煸放咸旇論?dān)醋毆垡襞參康饋

“妾身知道王爺勇武，但…”觀音奴咬了咬唇，沒再說下去。

她是將門之女，從小聽父兄講戰(zhàn)場上的事，知道刀槍無眼。

更何況這次是去遼東苦寒之地，對手是高麗和女真聯(lián)軍，不是草原上那些已經(jīng)衰敗的北元?dú)埐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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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觀音奴更擔(dān)心了。

先鋒意味著最先接敵，最危險(xiǎn)。

她忽然起身，走到朱隕肀擼崆崢吭謁縞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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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妾嫁過來已經(jīng)好幾個(gè)月了，您在家的時(shí)候，加起來不到一個(gè)月。”她聲音很輕，帶著顫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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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大婚，然后練兵，現(xiàn)在又要出征。

“等打完這一仗，俺多陪陪你?！彼兄Z道。

觀音奴卻搖頭，抬起頭看著他，燭光映著她泛紅的眼眶：“王爺，妾身不是要您陪著…妾身是怕…”

她說不下去了。

怕什么？

怕丈夫戰(zhàn)死沙場，怕自己剛嫁過來就成了寡婦，怕往后漫長的歲月里只能守著空蕩蕩的王府…

這些話，她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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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有些笨拙地拍拍觀音奴的背說道：“別怕，真的，俺命硬，閻王爺都不敢收?！?

觀音奴被他這話逗得破涕為笑，嗔道：“凈胡說?！?

氣氛輕松了些。

觀音奴重新坐好，擦了擦眼角，忽然道：“王爺，妾身…妾身想給您生個(gè)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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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奴臉紅了，但還是鼓起勇氣道：“有了孩子，您出征時(shí)，妾身也有個(gè)念想…等孩子長大了，也能像他爹一樣，保家衛(wèi)國?！?

這話說得委婉，但朱蘊(yùn)恕

她是想用孩子拴住他，讓他多想著回家。

憨直如他，此刻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

“好...等俺回來。”他點(diǎn)頭道。

觀音奴卻搖頭：“妾身…妾身想現(xiàn)在就要。”

她說完這話，臉更紅了，低下頭不敢看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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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這樣主動(dòng)，是真怕他回不來了。

他站起身，向觀音奴伸出手。

觀音奴抬頭，燭光下眼里有期待，有羞怯，也有決然。

她把手放進(jìn)朱哉菩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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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王府里靜悄悄的，只有巡邏親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正房的燭火還亮著。

觀音奴靠在朱曰忱錚種蓋崆嶧潘乜凇

“王爺，您給妾身講講戰(zhàn)場上的事吧?！彼鋈环藗€(gè)身，趴在朱孕乜冢劬α亮戀乜醋潘檔饋

“戰(zhàn)場有啥好講的，就是打打殺殺?！敝炀夝?

“妾想聽...想聽您怎么三錘砸開開平城門，怎么一錘轟開和林城門，怎么…怎么在捕魚兒海滅的北元?！?

觀音奴堅(jiān)持道。

她眼里有崇拜，有好奇，也有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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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開始講道：“開平那次，是俺第一次上大戰(zhàn)場…”

他講得很簡單，沒有渲染，沒有夸張，就是平鋪直敘。

但觀音奴聽得入神。

聽到他扛著沖車撞城門時(shí)，她抓緊了他的手臂。

聽到他在箭雨中沖鋒時(shí)，她屏住了呼吸。

聽到他斬殺也速時(shí)，她眼里閃著光。

“王爺以后打仗，能不能…多想著家里，想著妾身。”她聲音悶悶的道。

“嗯，俺想著?！敝靹螂U(xiǎn)嫻饋

“等這次回來，妾身…妾身要給王爺生好幾個(gè)孩子，兒子像您一樣勇武，女兒…女兒像妾一樣，在家等您回來。”

觀音奴紅著臉道。

“好，生他七八個(gè)。”朱孕α恕

“那不成豬了。”觀音奴嗔道，心里卻甜滋滋的。

兩人又說了會(huì)兒話，觀音奴漸漸困了，靠在朱曰忱鎪帕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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