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朝南的窗棱支開一小半,又用輕紗遮掩,既透氣又沒有寒風(fēng)吹入,當(dāng)真極巧的心思。
薛太太本就怕冷,漏夜出門顧慮不少。
如今瞧見這些布置,心中一塊石頭也落地了。
虞聲笙笑著相迎,雙方見禮后,便讓座。
虞聲笙道:“早就聽聞薛太太氣度不凡,今日一見方知傳聞不假,這般通身的氣派體面,別說是乾州一方有頭有臉的人物,便是在京城中也不得多見,倒讓我開了眼了。”
薛太太被捧得有些飄飄然。
只覺得眼前這夫人瞧著年輕面善,卻生了一張巧嘴。
說起話來暖如春風(fēng),直往人的心口里鉆。
不消一刻,就心頭熨帖發(fā)軟,再聽她說話,便覺得陽春白雪都遜色三分。
“哪里話,將軍夫人謬贊了。”
薛太太溫溫道,“不知夫人相邀,所為何事?”
“我雖年輕,但到今日也算吃了不少苦,自幼失了雙親,多虧養(yǎng)父養(yǎng)母照拂,才有了今日;我細(xì)細(xì)查來,才發(fā)現(xiàn)薛老爺與我生父竟是舊友,太太您與我生母也算得半個手帕交,那一日我與薛老爺說了,他卻像是如臨大敵,反倒叫我心中不安。”
虞聲笙開門見山,“干脆便寫了書信相邀,想來太太您也是明白人,若非如此,也不會這么晚過來見我一趟了;多謝太太奔波,聲笙在這兒先行謝過。”
薛太太眼眸微動。
對方這話確實說到了點子上。
關(guān)于來不來見這一面,其實薛家夫婦有過爭議。
薛老爺是打定主意裝聾作啞,絕不來見。
可薛太太卻覺著有些事情宜疏不宜堵,人家已經(jīng)找上門了,若一味躲避,反倒顯得心虛,況且時隔多年,虞聲笙作為洪修留在世上的獨女都已長大成人,成家立業(yè),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這也是她今晚來的初衷。
摸了摸暖爐上的錦緞,薛太太輕笑:“難為你這孩子了,我還道你一輩子都不知曉自己的身世我與你母親確實交情不錯,曾也引為知己;后來她跟隨你父親去了京城,而我留在了乾州,這一別,便是天人永隔,再無相見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