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驛館端的是熱鬧非凡。
姜老夫人的嘔吐聲和小孩的哭鬧聲折騰了大半宿。
滾寶則著迷地吸著姨姨的體香,撅著屁股睡得昏天暗地。
第二天一早醒來,滾寶就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知道冷熱了,一會兒躲進暖烘烘的被窩里,一會兒站在敞開的風口處,高興地來回蹦跶!
“姨姨!風姑姑和雪姑姑在咬滾寶,痛痛的!”
姜氏被她天真的形容可愛到了,趕緊拿出自己的大氅裹好她,這時樓上又傳來了哭鬧聲。
滾寶小大人似的嘆氣:“姨姨,她家的崽崽怎么一直響,吵死神啦!”
話音剛落,葉相堯不請而入,連門都沒敲。
姜氏下意識問:“你怎么來了?”
葉相堯皺眉,目光在滾寶的小臉上一掃而過,才沉著聲開口:“云棠,我有些話要與你說清楚?!?
姜氏冷靜了一夜,也攢了一肚子的疑問,點頭:“正好,我也有些話要問你?!?
說罷,兩人便默契地走到了窗邊,中間隔著一丈風雪。
滾寶悄悄的,趕緊把自己的小耳朵也連上!
“我知道,當年你娶我并非自愿,但這些年,你可有一刻真心待我如妻?”
葉相堯眉頭皺得更緊,不假猶豫道:“你我夫妻之情,怎會作假?你不信我?”
姜氏心里頓時松快了些。
但是緊接著,她就聽到葉相堯的心里話。
當年是你死皮賴臉搶了云汐的親事,我才被迫娶你。你我有共患難的情分,于理于法我都會尊你為正妻,但除了正妻的名分,別的你休要妄想!
姜氏聞呼吸難繼,險些被氣笑了。
她死皮賴臉搶親?
明明是姜云汐臨嫁前突然反悔,母親硬逼著她替嫁!
若非有滾寶送她的這對耳朵,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些人竟如此地顛倒是非心口不一!
“那你和她,何時開始的?”她壓住情緒,低聲又問。
葉相堯眼中明顯多了一絲煩躁,再次反問:“這還重要嗎?我若說一開始只是意外,你會信嗎?”
姜氏卻已經(jīng)聽到了不一樣的回答。
你我成婚十二年都無所出,我乃世家子弟,子嗣何其重要!就算不是姜云汐,也會是別人,與其讓別人生,不如讓我喜歡的女人生!
滾寶緊跟著拆臺!
“姨姨他在迷惑你!滾寶昨晚看到,他和壞姨姨五年前就財運共通啦!”
姜氏聽得真切,瞬間明白了什么意思,心底眼底都已是一片涼意。
成親十二年無所出,真是好大一頂帽子!
她與葉相堯成親當夜,葉家就被卷進奪嫡案抄家流放,流放那七年,她只能和葉相堯分營服役,連見面說句話都是奢侈。
后來新帝登基葉家平反回京,不過半月葉相堯便自請駐守青州,與她兩地分居長達五年。
她每年冒著嚴寒千里迢迢前來探望,短短半月相聚,卻還被他們下了絕嗣藥。
到頭來這頂無所出的帽子,還要扣到她頭上,成為他與姜云汐茍且的遮羞布!
姜氏瞬間覺得諷刺極了。
葉相堯卻毫無愧疚,急迫地道明來意。
“我知道你一時無法接受這些,但我瞞著你,難道不是為了你好?
“就算我娶了云汐為平妻,京城的北定將軍府也只有你一位將軍夫人,等我和云汐的孩子長大了,也會尊你為老夫人,讓你享受一世榮華富貴,這樣你還不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