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香山腳下。
這里是整個京城風(fēng)水最好的地段,寸土寸金都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這里的價值。能住在這里的,不是有錢就能進來的,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兒上的人物。
錢家大宅,就坐落在半山腰上。
往日里,這座占地幾十畝的中式園林大宅總是門庭若市,來拜訪的人能把門檻踏破??山裉?,這宅子卻安靜得嚇人,透著一股子死氣沉沉的味道。
書房里,錢振東像是老了十歲。
他手里那根平日里把玩得油光锃亮的拐杖,此刻被他死死地杵在地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還在微微發(fā)抖。
“還沒聯(lián)系上嗎?”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一把沙子。
站在他對面的秘書,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干男人,但這會兒額頭上全是冷汗,襯衫后背都濕透了。他手里拿著兩個手機,不停地撥號,又不停地被掛斷。
“董事長……王部長的電話關(guān)機了。李局那邊……說是去外地考察了,不在服務(wù)區(qū)。還有趙行長,直接……直接把我們拉黑了。”
秘書每說一句,錢振東的臉就黑一分。
直到最后,他猛地舉起手里的拐杖,狠狠地砸在面前那張價值連城的黃花梨書桌上。
“砰!”
茶杯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子。
“這幫王八蛋!平日里稱兄道弟,拿錢的時候手比誰都快!現(xiàn)在出事了,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錢振東破口大罵,全然沒了平日里那副儒商的泰斗模樣。
他心里慌了。
真的慌了。
如果只是那份名單,他或許還能想辦法周旋一下。畢竟法不責(zé)眾,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guī)則。
可那個視頻……那個該死的視頻!
那個視頻就像是一顆核彈,直接把他們這群人身上那層名為“精英”的遮羞布,炸得連渣都不剩!
現(xiàn)在外面已經(jīng)翻了天了。
公司的股價開盤就跌停,幾十個億的市值瞬間蒸發(fā)。但這都不重要,錢沒了可以再賺。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了危險。
一種要把他生吞活剝的危險。
“董事長,要不……我們出國吧?”秘書小心翼翼地建議道,“私人飛機隨時待命,只要出了國境線,咱們就安全了?!?
錢振東愣了一下。
出國?
他在這片土地上經(jīng)營了一輩子,根基、人脈、財富,全都在這兒?,F(xiàn)在讓他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跑?
他不甘心。
“再等等……再等等……”錢振東癱坐在椅子上,眼神閃爍,“我不信他們真敢動我。我是錢振東!我每年給國家交多少稅?我養(yǎng)活了多少人?他們不敢動我……絕對不敢……”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跟見了鬼似的。
“老……老爺!不好了!”
“慌什么!天塌不下來!”錢振東厲聲喝道。
“不是……老爺,外面……外面來了好多人!”管家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不是警察,也不是記者……是……是送快遞的!”
“送快遞的?”錢振東皺眉,“什么亂七八糟的,轟走!”
“轟不走啊老爺!那個人……那個人說,他是來給您送‘通知單’的。他說……如果不收下,今晚就不用睡覺了。”
錢振東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在津門攪動風(fēng)云,手段狠辣的年輕人。
那個叫林不凡的瘋子。
“讓他進來?!卞X振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