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京城的夜，依舊燈火輝煌。但在這輝煌之下，暗流涌動。

林家老宅。

林不凡坐在書房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錢家大宅的實時監(jiān)控畫面。那是秦峰通過入侵錢家安保系統(tǒng)搞到的。

畫面里，錢振東像個困獸一樣，在書房里來回踱步。那個黑色的信封已經(jīng)被拆開了，里面的幾張照片散落在桌上。

照片的內(nèi)容很簡單。

就是錢振東躺在圣心醫(yī)院的手術(shù)臺上，接受注射時的樣子。

他的表情貪婪、享受，像個吸食了毒品的癮君子。

而在他旁邊，是一個被抽干脊髓、像破布娃娃一樣扔在垃圾桶里的孩子。

這種強烈的對比，足以讓任何看到的人感到生理性不適。

“老板，事情辦妥了?！?

馮小煜推門進來，額頭上還帶著細(xì)密的汗珠。雖然剛才在錢家表現(xiàn)得很鎮(zhèn)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早就濕透了。

那是和權(quán)勢正面對抗帶來的本能恐懼。

“做得不錯?！绷植环矝]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夸了一句。

他的手里把玩著一把手術(shù)刀。

刀鋒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老板，錢振東真的會按我們說的做嗎？”馮小煜有些擔(dān)憂地問道，“那老家伙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萬一他狗急跳墻……”

“他沒得選?！?

“對于這種人來說，名聲和地位，比命還重要。如果那些視頻曝光，他不僅會身敗名裂，還會連累整個錢家，甚至?xí)粦嵟拿癖娚袒顒??！?

“死，對他來說，反而是最體面的解脫?！?

馮小煜聽得心里發(fā)寒。

這就是老板的手段嗎？

殺人誅心。

不用自己動手，只需要抓住對方的痛腳，就能逼得對方走投無路，只能乖乖地走進早已挖好的墳?zāi)埂?

“那……如果他真的死了，線索不就斷了嗎？”馮小煜問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我們還要通過他，挖出神諭會在國內(nèi)的其他代理人呢。”

林不凡停下了手里轉(zhuǎn)動的刀。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馮小煜，扯出一抹殘忍的笑。

“誰說我要讓他死了？”

“啊？”馮小煜愣住了，“可是那封信里不是讓他……”

“那只是為了嚇唬他。只有在極度的恐懼之下，人的心理防線才會徹底崩潰?！绷植环舱酒鹕?，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恐懼，是最好的吐真劑?！?

“今晚，我會親自去一趟錢家?！?

“我要讓他知道，有時候，活著，比死更可怕?！?

……

錢家大宅。

時鐘的指針慢慢指向十二點。

每一秒的跳動聲在錢振東聽來都像催命的鼓點。

他已經(jīng)把所有的保鏢都叫到了書房外面，把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甚至還動用了關(guān)系，調(diào)來了一支全副武裝的私人安保隊。

但這并不能給他帶來絲毫的安全感。

因為他面對的敵人，不是人。

是魔鬼。

那個叫林不凡的年輕人，連圣心醫(yī)院那種龍?zhí)痘⒀ǘ寄苷▊€底朝天，還能活著出來。他這小小的錢家大院，能擋得住嗎？

“老爺，要不……我們報警吧？”管家在旁邊小聲建議道。

“報個屁警！”錢振東紅著眼睛吼道，“報警抓誰？抓我嗎？那些視頻一旦交出去，我第一個就得進監(jiān)獄！”

他現(xiàn)在是騎虎難下。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

就在這時，書房里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滋滋滋――

電流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整個錢家大院，徹底黑了下來！

停電了？

“怎么回事？！備用電源呢！快去檢查！”錢振東驚恐地大叫起來。

外面?zhèn)鱽硪魂囙须s的腳步聲和保鏢們的呼喊聲。

“別慌！都在原地待命！”

“保護老板！”

“誰在那邊？！出來！”

砰！砰！

兩聲沉悶的槍響，打破了夜的寂靜。

緊接著，是一連串重物倒地的聲音，和骨頭斷裂的脆響。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斷了脖子。

錢振東縮在書桌底下，抖得厲害，攥著從抽屜翻出的手槍。這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書房的門，并沒有被撞開。

也沒有任何腳步聲傳來。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他自己那如同風(fēng)箱般急促的呼吸聲。

結(jié)束了嗎？

那些保鏢呢？

那可是整整五十個全副武裝的精英??！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冷得刺骨的聲音突兀在他耳邊響起。

“錢老，這么晚了，還不睡？”

錢振東嚇得魂飛魄散，手里的槍差點走火。

他猛地抬起頭。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看到了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坐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

那人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那張俊美得有些妖異的臉龐。

林不凡。

他來了。

像幽靈似的悄無聲息穿過層層防守，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你……你……”錢振東舉著槍，指著林不凡，手抖得像帕金森。

“別緊張。”林不凡笑了笑，“小心走火，傷了自己。”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開槍了！”錢振東歇斯底里地大叫。

“開槍？”林不凡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可以試試?？纯词悄愕淖訌椏欤€是我的刀快?！?

說著，他手指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錢振東只覺得手腕一涼，緊接著是一陣劇痛。

他手里的槍，竟然直接斷成了兩截！

切口平滑如鏡！

而一把薄如蟬翼的手術(shù)刀，不知何時，已經(jīng)釘在了他身后的墻上，入木三分！

錢振東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對面那個依舊云淡風(fēng)輕的年輕人。

一股深深的絕望，從心底涌了上來。

這是什么手段？

這還是人嗎？

“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林不凡站起身，慢慢地走到錢振東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商界大鱷，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告訴我，是誰把你介紹給圣心醫(yī)院的？”

“那個中間人，是誰？”

錢振東咽了口唾沫，顫抖著說道：“我……我不能說……如果說了，他們會殺了我全家……”

“哦？”林不凡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殺你全家？”

他的聲音很輕柔，卻讓錢振東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

“錢老，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林不凡彎下腰，湊到錢振東的耳邊，輕聲說道。

“神諭會或許會殺你全家。”

“但我，會讓你全家，生不如死?！?

......

錢振東這輩子見過很多狠人。

商場如戰(zhàn)場，為了利益，什么下三濫的手段他都見過，也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