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是被拉長了。
最后,是清掃工的拖把頭戳著他身子叫醒他的。
“起來啞巴,這地方可不是讓你睡覺的!”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枯澀的聲音里帶著埋怨。
忘迷惘地坐起身,環(huán)顧四周吶,鐵柵門沒有被打開,怎么回事?
想著想著,他遲鈍的腦子終于開竅,一路朝著律風(fēng)所在的別墅狂奔,興沖沖撞進他房間。
日頭正好。
律風(fēng)穿著白色睡袍坐在陽臺,手里端著骨瓷蓋碗,正優(yōu)雅品鑒杯中紅茶。
忘快步上前,人還沒湊近,味已經(jīng)先傳了過來,他身上散發(fā)著一股斗獸場專有的硫磺和血腥味。
律風(fēng)嫌棄地蹙緊眉頭,兇他:“站遠些!”
忘規(guī)矩地退后幾步,要拿便利貼寫字,但左手被綁著,便利貼放在手上借不上力,導(dǎo)致他寫了好幾遍字都歪歪扭扭,最后,只好蹲在地上,將便利貼放在膝蓋上寫。
律風(fēng)看著他那副為難的樣子,吩咐:“去,找江影,讓他用腦機接口幫你改造一下!”
忘思緒被打斷,抬起眼茫然看向律風(fēng),沒聽明白。
律風(fēng)面露嫌棄:“你這么蠢,真能當(dāng)我保鏢?”
忘眸色一震,吃驚地盯著人,愣了好半晌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興奮到心臟都在顫抖。
律風(fēng)居然接納他了!
他感到不可思議!
拿筆的手不停在便利貼上比劃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直到律風(fēng)解釋:“江影或許有能力,將你腦子里想說的話以另一種方式呈現(xiàn)出來?!?
這樣說完,忘才明白。
唇角一揚,笑得明朗耀眼,少年氣十足!
邶城。
祁野在發(fā)布會結(jié)束后依舊沒能閑下來。
拿到裴允之的打款,他第一時間發(fā)放了員工拖欠的工資,并且給予員工所有合理賠償,這一舉措,讓創(chuàng)緙智能內(nèi)部士氣大振。
而且在裴允之的協(xié)同下,工廠很快就規(guī)劃完善,已經(jīng)在著手裝修。
網(wǎng)上輿論也一致往好的方向轉(zhuǎn)。
被時代拋棄的dusk軟件重新被年輕人喜愛。
一切事都在慢慢變好。
又忙了大半個月,祁野才終于能透一口氣!
這天,他決定去接祁h,不料,竟得知沈廷毅在背后蛐蛐自己,公然指控他是文盲。
祁野甚是心煩,本來都打算放過沈廷毅,但沒想到沈廷毅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但他懶得自己去處理,拜托裴允之幫忙。
相處了半個月,談笑風(fēng)生又很懂破冰的裴允之已經(jīng)完全和祁野打成一片。
而且裴允之這個富家公子哥最討厭“裝貨”,拿著沈廷毅當(dāng)初和祁野白紙黑字簽下的契約,親自帶著紋身師登門找沈廷毅,將沈廷毅當(dāng)初精心設(shè)計的紋身樣式完美地紋在他臉上,最后拍照威脅,才讓沈廷毅這個刺兒頭老實下來。
射擊俱樂部。
祁h一大早醒來,聽舅舅說祁野要來接自己,興奮得難以自持,早晨洗澡洗頭,化了個美美的全妝,還托好姐妹幫自己買了套新裙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個出嫁新娘一樣,心情熱切的等著祁野來接自己。
然而苦等了一個早晨。
午飯都吃過了,也不見人來。
她急得在房間來回踱步!
一晃,晚飯時間也到了。
祁h嚴重懷疑祁野這家伙把自己給忘了,化悲憤為食量,狂炫了兩碗米飯,吃完飯也不見人來,氣得腮幫子鼓起,嘴撅得老高。
黛鶴年恨鐵不成鋼地扶額感慨:“真是女大不中留!”
祁h眉頭緊皺,不接話。
晚上十點,俱樂部放起煙花。
祁h還在納悶,不過年,不過節(jié),怎么就放煙花了,頭探到窗外張望,就聽她舅舅在樓下喊道。
“祁野那小子來了!”
聽到這話,祁h垂死病中驚坐起。
手提裙擺,像只花蝴蝶一樣跑出去。
到樓下,她心情激動地左右張望,來了很多人,有俱樂部的員工還有上次那些看熱鬧的人,但怎么沒看見祁野,心里正嘀咕著。
黛鶴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天上看。
祁h順舅舅視線抬頭的那一瞬間,上百束金紅交織的焰花直沖天際。
砰!
層層疊疊的煙花相繼炸開,形成一片流動的焰海。
而這時,她才看到在煙花中間,停著一架直升機。
一身黑色風(fēng)衣的祁野就站在直升機的艙門邊緣。
祁h心口猛地一緊,第一時間覺得很危險,萬一煙花炸到他該怎么辦?
拼命朝祁野招手,喊他別耍帥了。
然而下一秒。
祁野單手扣住索降繩,在漫天煙火中一躍而下!
黑色風(fēng)衣迎著勁風(fēng)獵獵作響。
那副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像齊天大圣一樣!
驚為天人,一眼震心!
祁h吃驚地捂住嘴巴。
這一刻,漫天華彩在眼中弱化成背景,她的眼里只能看到祁野!
那張清絕凜冽的臉映在跳動的火光中,白發(fā)輕揚,唇角含笑。
真是一次又一次偷走了祁h的心。
當(dāng)他足尖穩(wěn)穩(wěn)落地,降在離她十步之遙處。
祁h提起裙擺朝他狂奔,米色裙擺漾出細碎的花影,靈秀臉上喜色盡顯,就這樣當(dāng)著大家的面撲進祁野懷里。
庭院暖黃的夜燈為他們相擁的身影鍍上一層金光。
祁野無法抗拒她奔向自己的熱烈,驕傲的,像是給大家炫耀一般,攬住祁h腰身,旋身,轉(zhuǎn)了一大圈!
“祁野,你也太帥了,我現(xiàn)在小心臟還在撲通撲通撲通狂跳!”祁h雀躍到胸腔像揣了團火。
祁野溫柔注視著她,面前這張臉,素面朝天時純粹靈動,化了妝則添了幾分明艷,美得很有韻味!
“滿意嗎?當(dāng)初你用煙花給我慶祝,今晚,我也用這種方式接你回家!”祁野微揚起眉梢,笑得溫和。
一個月的辛苦分離。
在這一刻將彼此的心意釀得越來越濃!
祁h重重點頭,琥珀色眸子盛滿歡喜,朝他狂豎大拇指。
祁野得意地抓住他手,朝直升機走。
身后卻傳來黛鶴年氣勢雄宏的一聲吼:“慢著!”
威嚴嗓音暗含怒火。
祁h心口猛一咯噔,忐忑地回頭看她舅舅,覺得舅舅這是又要刁難祁野。
祁野也有些擔(dān)憂和不解,今天要來接祁h,可是經(jīng)過黛鶴年同意的,這老東西到底怎么回事?
轉(zhuǎn)身和黛鶴年四目相對。
只見黛鶴年面色凝重地質(zhì)問:“你是以什么身份接走我家hh?”_c